两界乱流如同彩色的缎带,在昏暗的空中无声流淌、碰撞,发出细密的噼啪声。林尘与苏婉清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穿行,星火与剑意交织的银蓝光罩将乱流的侵蚀隔绝在外,但每一次空间褶皱的波动,都让光罩微微震颤,消耗着两人本就不多的法力。
苏婉清背着昏迷不醒的周明,流霜剑悬浮在身侧,剑意始终保持警惕。林尘在前开路,掌中托着三枚镇界碑碎片,碎片彼此共鸣形成的三角光阵悬浮其上,温润的白光不仅驱散着周围的魔气,更隐隐指引着方向——那方向,正是古魔渊最深处,万魔血池所在。
“距离血池还有多远?”苏婉清传音问道,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激战、心神进入碎片净化魔种,又带着人长途奔袭,即便以她金丹后期的修为与坚韧心性,也已接近极限。
“按照碎片感应和慕师叔留下的星图,还有约百里。”林尘感应着碎片指引,眉头微皱,“但这一路上的魔气浓度在急剧升高,空间也越发不稳定。赵元极必然已经知道我们夺回了‘天’碎片,血池周围定是龙潭虎穴。”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背上的周明。这个被魔念附身又侥幸未死的天权峰弟子,此刻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如纸,眉心处残留着一道澹澹的暗金色痕迹——那是魔种被净化后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与域外魔尊最后一丝联系的证明。
林尘之所以带上他,一方面是出于同门之谊不忍弃之不顾,另一方面,也是隐约觉得,此人或许在最终对决中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无论是作为筹码,还是作为了解赵元极与魔尊联系的窗口。
“先找个地方稍作调息。”林尘注意到苏婉清气息的紊乱,做出决定,“前方五里,有一处地脉节点相对稳定,魔气也稍弱。我们必须以最佳状态进入血池区域。”
苏婉清没有反对。两人加快速度,很快抵达林尘所说的地点——一处位于巨大岩柱背面的天然凹陷,凹陷内壁有澹澹的荧光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亮,更重要的是,此处的地脉魔气流动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涡旋,反而将大部分游离魔气排斥在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后,两人将周明安置在角落,各自服下丹药,盘膝调息。
林尘内视己身,经脉中传来的刺痛感比之前更甚。连续催动星火本源,尤其是最后在碎片内部与魔种意志的对抗,让他的神魂和肉身都承受了巨大负荷。丹田处,那团寂灭火种显得有些暗澹,需要时间温养恢复。
但他没有时间慢慢修养。三枚镇界碑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热,彼此间的共鸣越来越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急切地想要汇聚力量。林尘知道,这是碎片对“魔渊之眼”以及正在进行的血祭产生的本能反应。
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碎片形成的三角光阵中。
光阵内部,三枚碎片各自占据一角,彼此以光丝相连。中央那个古老的“镇”字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稳固、净化的道韵。当林尘的心神靠近时,那“镇”字虚影微微一颤,传出一道信息流:
“三才归位,三角镇魔。以星火为引,剑意为锋,可布‘三才镇魔阵’,封堵裂隙,镇压魔源。然阵法需以修士精血神魂为祭,持阵者将与阵法同生共死,阵破人亡,阵成人亦受反噬,修为大损,寿元折半。慎之,慎之。”
以精血神魂为祭?阵破人亡,阵成人亦受反噬?林尘心头一震。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但转念一想,若不如此,如何能封堵那连通域外的“魔渊之眼”?如何能阻止血祭,避免生灵涂炭?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对面正在调息的苏婉清。月光石微弱的光线下,她清丽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苏婉清也睁开了眼。
“怎么了?”她轻声问。
林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三才镇魔阵”的信息告知了她。
苏婉清听完,沉默片刻,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是吗?”
“代价太大。”林尘摇头,“不仅仅是我,作为剑意锋锐之力的你,恐怕也要承受部分反噬。而且布阵之时,我们需全力维持阵法,无法分心防御,赵元极和虚魇教绝不会坐视。”
“所以我们需要援手。”苏婉清目光沉静,“秦师妹和李师妹应该已经带着韩师兄他们找到了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若能联系上她们,让她们在外围为我们护法,争取布阵时间。”
“还有陈师兄……”林尘声音低沉。陈风生死未卜,以他当时的状态,硬撼追兵,生还希望渺茫。
“陈师兄若在,定会赞同此计。”苏婉清语气坚定,“星火九子,从立誓之日起,便已置生死于度外。林师弟,不必犹豫,当断则断。”
林尘看着苏婉清清澈而决绝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他重重点头:“好!待我们恢复五六成法力,便立刻赶往血池边缘,先与秦师妹她们汇合,再图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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