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重新折返回断崖方向,再次进入那道拱形入口。通道里的空气和之前不一样了——
多了一种沉闷的、极低频的震动,像是有人在远处,不断把一块巨石推向另一块巨石,推了一下又停一下,节奏缓慢而持续。
走到分岔口的时候,张逸群没有转向中间通道,而是朝左数第一条通道走了过去——
他们之前在那条通道内,发现有血迹,所以众人分头四处观察,张逸群手指贴着墙壁移动,感受着岩石的细微变化。
这条通道比中间那条更窄,只容两人并肩,弯道也更急,在黑暗中绕了两道弯之后,前方出现了另一处空间。
这处空间比上面的石台小得多,大约十几丈见方,四壁粗糙,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被简单地修整过。
洞穴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石柱,石柱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像是用某种矿石粉末混合了仙气之后,渗进了石面里形成的颜色。
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微光,像干涸的血脉里残存着最后一丝温度。
石柱底部的地面上有一个凹陷,看大小和厚度,和沈渡云那枚壹号令牌的尺寸几乎一样。
沈渡云蹲下来看了看那处凹陷,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枚令牌握在掌心里,悬停在凹陷上方大约一指的高度。令牌和凹陷之间的空气微微震荡了一下——石柱表面的暗红色符文在那一瞬间流动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惊醒。
沈渡云立刻收回了手,令牌重新被他握紧收回储物戒里。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石柱上那些重新恢复缓慢流动的符文,语气平而稳:不能放。放了可能会触发什么。
张逸群也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他走到石柱侧面看了一圈,暗红色的符文从底部向上,延伸到大约一人高的位置,然后向内收拢,汇入一个指向地面的箭头符号。箭头的方向,正对着那处凹陷的位置。
这张图是对的。陆青云拿着那张旧兽皮又对照了一遍,手指在皮面上点了点,下行三层,这处是第一层的阵基。往下还有两层。
石柱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沈渡云收回令牌之后,重新恢复了缓慢流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张逸群注意到,箭头所指的方向——那处凹陷的底部——
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延伸,像冰面在承受了压力之后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它已经承不住一次完整的激活了。张逸群蹲下来,看了看那道细裂纹,如果刚才你把令牌放进去,这处阵基可能会直接碎掉。
沈渡云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下面两层可能会受影响。
也可能正是下面的人想看到的。张逸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柳沉舟说封印在解,不一定需要他自己动手。如果有人替他激活了阵基,封印解得更快。
石柱上的符文还在缓慢流动,暗红色的光在昏暗的洞穴里忽明忽暗,像一簇即将燃尽的火苗在做最后的挣扎。
张逸群收回目光,率先走向石柱后方的通道。那条路更窄,几乎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侧身挤过去,走了十几步之后脚下一空——一步台阶,接着又是一步台阶。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我们去第二层。他说了一声,沿着石阶往下走。
第二层的空间和第一层不同,是长方形的,像是一个被刻意建造成,厅堂形状的大房间。
房间两侧各有一排石架,石架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早已风化的仙药残渣和破碎的玉简残片。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一道石门,石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暗紫色光,那光像某种生物的心跳一样,一明一灭,节奏缓慢而均匀。
张逸群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他又加了三分力,还是不动。他退后半步观察了一下门缝——暗紫色的光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不是透光,更像是门后面的东西自己发出的光。
这门不是靠蛮力推的。沈渡云走过来看了一圈门框周围的石面,然后在门框右侧找到了一处凹陷,同样是一个令牌形状的槽位,需要对应的东西才能打开。
张逸群看了看那处槽位,又看了一眼沈渡云。沈渡云摇了摇头:这处槽位比我的令牌宽了大约一指。
陆青云也凑过来比了一下,同样摇头:也不是贰号的。
万法门的宋砚走上来看了看,他的法杖靠近门缝时,杖头那团光球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共鸣。他转头看了沈伯龄一眼,沈伯龄取出玉盘测了片刻,抬头道:门后面有活物气息,正在缓慢移动。至少玄仙中期以上。
张逸群站在石门前,混沌之气贴着门缝探进去了极浅的一线——只探到半寸就被挡了回来,像是门后有一层极厚的气墙堵住了。他收回手,退后半步,正要把这个发现告诉沈渡云的时候,丹田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温热而跳跃,像是有个小东西在乾坤鼎里四处乱撞。紧跟着,一个又软又糯的声音直接撞进了他的识海:爹——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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