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王镇恶站在船头,厉声嘶吼。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接二连三响起!坚硬的船艏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渭桥的浮船和索链之上!木屑横飞,铁链崩断!庞大的渭水浮桥,在晋军蒙冲舰自杀式的猛烈撞击下,如同被巨兽撕咬的朽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呻吟,轰然从中断裂!断裂的桥体被汹涌的河水冲向下游,激起滔天浊浪!长安城与其北岸据点、援军的联系,被这雷霆一击,硬生生斩断!
“弃舟!上岸!列阵!”王镇恶第一个跃下剧烈摇晃的船头,双脚踏上长安城北湿润的河滩!他高举长剑,指向巍峨却慌乱的长安城墙,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长安!就在眼前!随我——破城!”
数千名北府精锐如同下山的猛虎,呐喊着冲上河岸!冰冷的刀刃反射着城头守军惊恐扭曲的脸庞。通往长安北门的道路,在脚下延伸。王镇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在敌人缓过神集结大军之前,冲到那扇城门之下!
警示: 王镇恶的蒙冲舰队,是刺向长安心脏的致命匕首。这告诉我们:真正的突破往往诞生于绝境中的孤勇。当机会的窗口稍纵即逝,最锋利的武器并非庞大的规模,而是敢于舍弃退路、直取核心的精准与决绝。背水一战,方显英雄本色。
二十三、烈焰焚舟:灞上的背水绝唱(公元417年八月二十三日·长安北郊,灞水东岸)
长安北门城楼上,后秦皇帝姚泓面无人色。他刚刚平息了弟弟姚弼的叛乱,心力交瘁,尚未喘口气,晋军的刀锋已抵在了咽喉!他看着渭桥断裂的残骸在浊浪中沉浮,看着那支人数不多却杀气冲天的晋军在北岸快速列阵,如同看到索命的无常!
“快!命姚丕、姚难,不惜一切代价,立刻将灞桥(长安城东门户,连接北岸与长安城)给我夺回来!不,毁了它!绝不能让晋贼靠近长安!”姚泓的声音因惊惧而尖利变形,“传令姚赞,集结城内所有能战之兵!雍州牧姚恢,速调集长安周围郡兵勤王!快!快啊!”整个长安城如同被捅破的蜂窝,彻底乱了套。宫城内的宦官宫女惊慌奔逃,街道上马蹄声、哭喊声、军官的呵斥声乱成一团。这座曾经强盛帝国的都城,在突如其来的兵锋下瑟瑟发抖。
灞水东岸,晋军刚刚击溃了一股仓促迎战的秦军骑兵,士气正盛。然而,王镇恶的脸色却比阴沉的天空还要凝重。他站在一处高坡上,环顾四周:北岸战场狭小,无险可依。身后是被自己撞断的渭桥残骸和数百艘蒙冲舰,它们既是渡河工具,此刻却成了沉重的包袱——需要分兵守卫,更成了敌人眼中最醒目的目标!
“报——将军!”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带着喘息,“长安西门、东门大开!大批秦军步骑正蜂拥而出!看旗号,是姚赞的主力!还有雍州牧姚恢的勤王郡兵,正从东北方向急驰而来!敌人兵力数倍于我!意图合围!”
很快,西面和东面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沉闷的战鼓声和号角声隐隐传来,如同死神的低语。
沈林子、蒯恩等将领迅速聚到王镇恶身边,人人脸上都写满了严峻。
“将军,情势危急!东西两路敌兵合拢,我们这点人马腹背受敌,退路又只有这些船,一旦被围……”沈林子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啊,将军!”猛将蒯恩急道,“这些船是我们的命根子,丢了船,就算打胜了也回不去!可留着它们,就得分散兵力看守,战场又这么小,施展不开啊!”
士兵们也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来,胜利的狂热迅速被即将被围歼的恐惧所取代。队伍中开始弥漫起一丝不安的骚动。有人下意识地望向身后停泊在河边的船队,那是他们来时唯一的依靠。
王镇恶沉默着。雨水打在他冰冷的铁甲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缓缓走下高坡,步履沉重地走向河滩。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工匠在审视最后的材料,缓缓扫过那一片静静停泊的蒙冲小舰。每一艘船,都承载着数百里逆水而上的艰辛,承载着数千将士渡过天险的希望。它们是他实现战略奇袭的关键倚仗。然而,此时此地,它们却成了最大的软肋,最大的拖累!是弃?是守?生死抉择,就在一念之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远处敌军的鼓号声越来越近,大地开始微微震颤。王镇恶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闪过:建康城外誓师时刘裕信任的眼神;檀韶在潼关牵制敌主力大军时的孤军奋战;船船舱里桨手磨出血泡的双手;战士们听到“直捣长安”时眼中燃起的火焰……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看似文弱的眸子里,迸射出足以劈开阴云的、近乎疯狂的决绝之光!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在灰暗的天色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直指河滩上的船队!
“众将士听令!”王镇恶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士兵耳边,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悲壮与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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