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人，身材并不特别高大，但站姿沉稳如山，面罩眼部位置，似乎有细微的、不同于他人的暗色纹路。他看到赵蕾走出来，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种经过处理的低沉电子质感：“青鸟？”
“我是。” 赵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尽管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灰烬。” 对方简洁地报上代号，侧身拉开了厢式货车的侧滑门，“请。目标地点，赵家祖宅。沿途障碍，我们会处理。你需要做的，是指示和控制最终节点。”
赵蕾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车厢。车厢内部经过了改装，两侧是简易的折叠座椅，中间空出位置，内壁覆盖着吸音材料，只有几盏幽暗的红色指示灯提供照明。灰烬和另一名队员也跟着上来，坐在她对面，其他队员则迅速而安静地上了驾驶室和车厢其他位置。
车门轻轻关上，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隔绝。引擎启动，声音被极好地抑制，车辆平稳地驶入黑暗的街道，如同一条融入夜色的游鱼。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辆行驶时极其细微的震动和引擎低鸣。
灰烬和他的队员如同雕像般沉默。赵蕾紧紧抱着怀里的公文包，目光透过车厢前部的小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残破而熟悉的街道景象。
这条路，她曾经走过无数次，有时是怀着忐忑去“乞求”，有时是带着怨恨远远窥视。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带着摧毁一切、重建一切的决绝。
车辆灵巧地避开主干道上可能的检查站和路障，穿行在僻静的小路和废墟之间。偶尔会遇到小股巡逻的士兵或仓皇躲藏的市民，但灰烬小组的司机技术高超，总能提前规避。赵蕾甚至看到，在某条巷口，两个似乎想拦路打劫的混混刚刚冒头，就被副驾驶位置探出身形的队员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快速点击，闷哼着倒地，整个过程快得只有一瞬，车辆甚至没有减速。
高效，冷酷，专业。这就是张夜派来帮她的人。
赵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凛然。与这些人为伍，意味着她也将踏入一个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更加黑暗和血腥的世界。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辆在一片相对完好的老式别墅区外围停下。
这里曾是武市富商的聚居地，赵家的祖宅就坐落其中，是一栋占地不小、带着高墙和铁门的仿古中式院落。
战火似乎有意避开了这片区域，建筑大多完好，只是显得格外寂静，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或应急灯的光芒。
“到了。”
灰烬的声音响起。他递给赵蕾一个微型耳麦，“戴上，保持通讯。我们会清除外围警戒，控制出入口和关键位置。你跟我们进去，找到目标，拿到你想要的东西，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同时，他又递过来一把冰冷的东西——一把紧凑型手枪，枪口已经旋上了长长的消音器，入手沉甸甸的。
赵蕾接过耳麦戴好，又紧紧握住了那把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却奇异地让她有些发抖的手稳定了下来。
枪很重，但此刻握在手里，却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宅子里原本有赵虎留下的十几个打手看家护院，赵德柱自己可能也雇了一些保镖。现在赵虎死了，消息可能已经传回来，里面人心不定，是机会，也可能有困兽之斗。” 灰烬快速说明情况，“我们从前门和侧翼同步进入。你跟在第二队后面，注意安全。”
赵蕾用力点了点头。
灰烬打了个手势，车厢门无声滑开。
十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流水，迅疾而安静地散开，扑向不远处的赵家祖宅高墙。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精密的配合和绝对的效率。赵蕾在两名队员的示意下，跟在一组人后面，弯腰快速接近。
祖宅那扇厚重的仿古铁门紧闭着，门后隐约有人声和走动的身影。只见灰烬小组的两名队员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门旁高大的院墙，身影一闪便翻了进去。
几秒钟后，门后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以及人体倒地的声音。紧接着，铁门从内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赵蕾随着队员闪身进入。
前院里，原本应该是岗哨的位置，躺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已然昏迷的壮汉。灰烬小组的队员正在快速检查院落其他角落，确认安全。
“主楼有灯光，两侧厢房和后院可能有其他人。A组控制主楼入口和制高点，B组清理两侧，C组封锁后院。青鸟，跟我来主楼。” 灰烬的声音在耳麦中清晰而冷静地响起。
赵蕾握紧了手枪，跟在灰烬和另一名队员身后，穿过幽静的前院花园，走向那栋灯火通明的主楼。她的心跳再次加速，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面对宿敌、亲手终结一切的炽热渴望。
主楼那扇沉重的红木雕花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隐的争吵声和女人尖利的哭诉。
“……赵虎死了！肯定是赵蕾那个小贱人搞的鬼！她勾结外人！她不得好死！德柱！你一定要给虎子报仇……” 是王娜娜的声音，尖利，刻薄，带着哭腔和无穷的怨毒。
“闭嘴！哭哭啼啼有什么用！” 赵德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加沙哑和疲惫，但也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恐慌，“外面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守军好像打胜了？莱茵退了？赵虎怎么会去招惹莱茵的主力？他疯了不成？！还有那些产业，那些账目……妈的，一群废物，关键时候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老爷，老爷！不好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连滚爬爬地冲进主厅，声音带着哭腔，“前院……前院看门的阿彪和阿强不见了！大门……大门自己开了！”
“什么？！” 赵德柱和王娜娜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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