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六日,赵延昭率领的一万大军,果然如计划那般,在沧州城下虚张声势地猛攻了三日。
他们擂鼓震天,箭矢如雨,甚至数次架起云梯做出攀爬姿态,将沧州守军吓得魂飞魄散,紧闭城门,日夜提防。
沧州连发数道告急文书,飞马送往汴梁,声称契丹主力猛攻沧州,城池危在旦夕。
然而,三日后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赵延昭大营中除了留守的少量部队继续擂鼓举火、制造大军仍在的假象外,主力已悄然拔营,转而向西,疾驰而去,与早在预定地点等候的赵延寿所部主力汇合。
沧州城头的守军提心吊胆地守到天明,才发现城外敌军大营已空了大半,只剩些摇旗呐喊的疑兵,方才惊觉上当,但为时已晚。
十一月二日,经过连日隐秘而急速的行军,赵延寿、赵延昭兄弟合兵一处,近五万步骑突然出现在贝州城下,如同天降雷霆,将这座因地处后方而相对松懈的永济渠枢纽重镇,团团围住。
战鼓声撕碎了深秋的宁静,黑压压的契丹与汉军混合部队,在城外原野上展开,旌旗如林,刀枪映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贝州城头,警钟长鸣。永清军节度使王令温与贝州知州吴峦闻讯,急急披甲登城。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敌军,王令温脸色发白,但身为方面大员,不得不强作镇定,召集将校,慷慨陈词:
“诸位!契丹胡虏,背信弃义,侵我疆土!今犯我贝州,正是我辈报效朝廷、杀敌立功之时!
贝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我等上下一心,必教胡虏碰得头破血流!陛下不日定遣天兵来援!望诸君戮力同心,共保城池!”
吴峦亦拔剑在手,须发皆张,对周围面露惧色的士卒高声道:“王帅所言极是!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贝州乃朝廷北库,万不能有失!今日愿与诸君同生死,共城池!但有畏敌后退者,军法从事!”
在王令温与吴峦的激励下,加之契丹人凶名在外,破城往往屠戮,守军知无退路,倒也激发了几分血气,纷纷吼叫着响应,城头气氛一时颇为激昂。
王令温负责守备北城,吴峦则自告奋勇,担起了直面契丹主攻方向的东城防务。
赵延寿用兵,果然主攻东城。在他看来,吴峦一介文官知州,守备必然薄弱。然而,他低估了吴峦的决心与能力。
吴峦他亲自督战,将城中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尽数调集东城,又将城中青壮编入队伍,协助守城。
契丹军发起一波波凶猛冲击,云梯、冲车、箭雨轮番上阵,但东城守军依仗城墙地利,在吴峦指挥下死战不退,一次次将攀上城头的敌军砍落,用沸油滚木浇砸攻城器械。
东城之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渠,连续数日,契丹军竟未能越雷池一步。
王令温在北城,压力相对较小,也数次击退契丹偏师的佯攻。
见东城战事激烈,吴峦堪堪挡住,他心中稍安,一面督促北城防务,一面向汴梁接连派出数批使者,携带着他亲笔书写的、言辞极其恳切危急的求援信,飞马南下,祈求朝廷速发援兵。
然而,战事激烈,军法严峻,却也激化了内部矛盾。十一月七日,东城再次打退契丹一波猛攻后,一名负责一段城墙防务的校尉邵珂,因连日血战、精神紧绷,加之性格本就凶狠暴躁,被替换下来休息时,心中怨气无处发泄。
他觉得自己在城头拼死拼活,斩敌不少,却未见上官有多少嘉奖,反因小事屡受呵斥。下得城来,见城中百姓虽也惶恐,但终究比城头安全。
一股邪火窜起,竟带着几名亲信部下,闯入附近街巷,以搜查奸细、征集物资为名,公然抢掠了几户民家,夺人钱帛。
事情很快报到王令温那里。王令温闻之大怒,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且强敌环伺,最忌军纪涣散、失去民心。他立刻下令将邵珂及其几名动手的亲兵锁拿至节度使府。
“邵珂!你可知罪?!” 王令温拍案怒喝,“大敌当前,不思同心御侮,反而纵兵劫掠百姓,坏我军纪,失我民心!该当何罪?!”
邵珂被按在地上,犹自不服,梗着脖子道:“大帅!末将在城头浴血拼杀,斩获颇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弟兄们连日血战,下来松快一下,拿些财货,有何不可?这些百姓,平日受我等庇护,出些钱财劳军,也是应当!”
“混账!” 王令温气得胡须乱颤,“强词夺理!军法如山!掠民财物,与匪何异?!按律当斩!”
听到“斩”字,邵珂脸色终于变了。一旁几名将领见状,连忙出列为邵珂求情,言其确实勇猛,守城有功,且是初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可否从轻发落。
王令温本也非铁石心肠的酷吏,见众将求情,又念及邵珂确有些武勇,守城需人,沉吟片刻,改口道:
“也罢,念你守城有功,又是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重责五十军棍!以儆效尤!再有犯者,定斩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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