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凝在王府书房的窗棂上,冻成了细碎的霜花,将窗外的天色滤得泛白。江谢爱攥着那枚刻着 “楚” 字的青铜印章,站在廊下犹豫了片刻 —— 昨夜杨子轩的尸体被抬走后,她一夜没睡,反复摩挲着印章边缘的纹路,总觉得这枚小小的铜印里,藏着解开江家旧案的关键。
书房门没关严,透出一点烛火的光。她轻轻推开门,看见杨晨铭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旧卷宗,指尖在 “楚州” 两个字上反复划过。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却在看到她手里的印章时,眼神微微一凝。
“你来得正好。” 杨晨铭放下卷宗,示意她坐下,“我正想找你说楚州的事。”
江谢爱把印章放在案上,铜印与木案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这印章是楚州知府的?我记得三年前楚州知府因贪腐被斩,印章该由吏部收缴,怎么会在杨子轩手里?”
杨晨铭拿起印章,指腹拂过上面的铜绿,声音沉了下来:“因为当年弹劾楚州知府的人,是你父亲。”
江谢爱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她从未听父亲提过这件事 —— 前世父亲倒台时,她年纪还小,只记得家里的卷宗被抄走,却不知道父亲还曾弹劾过地方官员。
“你父亲任户部尚书时,发现楚州知府私吞军饷,还与北狄商人暗中往来,便写了奏折弹劾。” 杨晨铭把那卷旧卷宗推到她面前,“这是当年你父亲的弹劾稿,我从吏部旧档里找出来的。可惜奏折递上去没多久,江家就出了通敌的事,楚州知府的案子也被压了下来,最后只以‘贪腐’定了罪,没提他通敌的事。”
江谢爱翻开卷宗,父亲的字迹映入眼帘,一笔一画都透着刚正。她指尖抚过 “楚州知府通敌,恐危及边关” 这句话,心口突然一紧 —— 前世江家倒台的罪名,也是 “通敌”,这难道只是巧合?
“杨子轩手里有这枚印章,说明他早就和楚州知府的旧部有勾结。” 杨晨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说不定当年江家的通敌案,就是楚州知府的旧部联合杨子轩做的手脚,目的是为了报复你父亲。”
这是江谢爱第一次离父亲旧案的真相这么近,可她心里却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力 —— 父亲一生刚正,却落得那样的下场,而害他的人,竟藏得这么深。她攥紧卷宗,指节泛白,眼眶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暗卫浑身是霜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染了墨渍的密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大人!不好了!藩王在边关起兵了,以‘清君侧,除奸相’为名,率领五万大军往京城来了!”
“五万大军?” 江谢爱猛地站起来,密报的纸角被她不小心碰到,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纸页上的 “北狄” 二字,心猛地一沉 —— 藩王竟然还联系了北狄?
杨晨铭捡起密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他把密报放在案上,从书架后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张详细的军事部署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兵力分布。
“你早就知道藩王会反?” 江谢爱看着部署图,心里又惊又疑 —— 图上的部署详细到每个关口的守军数量,显然不是临时画出来的。
“前世藩王反得更早,那时江家刚倒台,京城人心惶惶,他趁机率军入京,最后是我率军镇压,却也伤亡惨重。” 杨晨铭的指尖落在图上的 “云漠关”,声音低了下来,“那时候你…… 已经不在了。”
江谢爱心里一震。她从未问过杨晨铭前世的细节,可从他的语气里,她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遗憾。她看着部署图上的红笔痕迹,突然明白过来 —— 他这一世的所有准备,不仅仅是为了保住朝堂,更是为了护住她,护住那些前世失去的东西。
“云漠关是藩王大军入京的必经之路,我已经派了三万精兵守在那里,由李将军统领。” 杨晨铭指着部署图,耐心解释,“李将军是你父亲的旧部,当年曾随你父亲镇守边关,对北狄的战法很熟悉,藩王想过云漠关,没那么容易。”
“北狄?” 江谢爱抓住关键词,“密报里说藩王联系了北狄,他们会一起出兵吗?”
“暂时不会。” 杨晨铭摇摇头,“北狄只是想趁机抢些粮草,不会真的帮藩王。我已经派人去北狄部落,许了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按兵不动。现在最关键的,是守住京城,等藩王大军在云漠关受挫,再派援军夹击,就能一举击溃他们。”
江谢爱看着部署图,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可她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京城的守军只有两万,要是藩王分兵从其他关口过来,怎么办?”
“我早就想到了。” 杨晨铭从怀里拿出一枚虎符,放在她面前,“这是京城禁军的一半兵权,你拿着。要是我不在京城,你可以凭这枚虎符调动禁军,守住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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