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谢爱心中了然 —— 苏明远怕是早就怀疑她的身份,这场宴根本不是请盐商,而是为了试探她,甚至想直接控制她。她不再推辞,端起酒杯,仰头 “喝” 了一口,实则将酒液含在舌下,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吐进了袖口的绢帕里。
不过片刻,她便故意皱起眉头,手按着头,声音带着几分虚弱:“这酒…… 怎么有些上头?我头好晕……” 说着,身体便往旁边倒去,周管事连忙扶住她,一脸惊慌:“江姑娘!你怎么了?”
“哈哈,江姑娘果然酒量浅。” 苏明远拍了拍手,原本喧闹的雅间瞬间安静下来,门口的伙计和几个玄衣汉子走了进来,堵住了门。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眼神变得阴狠:“周管事,别装了,这位根本不是什么商盟姑娘,是江谢爱,江家的大小姐,杨相的心上人,对吧?”
周管事脸色一变,刚要开口,便被玄衣汉子按在桌上,动弹不得。江谢爱 “晕” 在椅上,眯着眼偷看苏明远,听他继续说道:“杨晨铭断我盐路,查我账目,真以为我没办法治他?只要把你绑了,送回京城,我倒要看看,杨晨铭是要江山,还是要你这个心上人!”
原来如此。江谢爱心中冷笑 —— 苏明远垄断盐运筹钱是真,想抓她威胁杨晨铭也是真,这便是他 “筹谋异动” 的目的之一。她正想着,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响,是影卫的信号!
“苏东家,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江谢爱猛地睁开眼,身体一拧,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匕 —— 那是杨晨铭给她的防身武器,藏在袖口夹层里,她趁玄衣汉子不备,匕首抵在了最近一人的腰间,“我的人,早就候在外面了。”
苏明远脸色骤变,刚要喊人,雅间的窗户突然被撞开,几名影卫翻身进来,玄衣汉子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影卫制服。周管事也趁机挣脱,站到江谢爱身边,抹了把汗:“县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 江谢爱收回匕首,看向苏明远,“苏东家,你勾结前朝旧臣,垄断盐运,意图绑架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苏明远被影卫按在地上,却仍不死心,仰头大笑:“江谢爱,你别得意!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苏大人’不会放过你的,杨晨铭也护不住你!” 他说着,突然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往地上一摔,令牌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火药,“今日就算我栽了,也要拉你们陪葬!”
“小心!” 影卫统领眼疾手快,一把将江谢爱推开,自己扑过去按住苏明远,用刀挑飞了令牌。火药落在地上,并未引爆 —— 想来苏明远只是想借此拖延时间。趁众人混乱,他猛地推开影卫,撞开后窗跳了下去,楼下早有马车接应,转眼便消失在巷子里。
影卫想去追,被江谢爱拦住:“别追了,他跑不远,留下的线索更重要。” 她蹲下身,捡起那枚摔裂的赤金令牌 —— 令牌中心的 “苏” 字清晰可见,纹路与暖玉上的缠枝莲纹几乎一致,只是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 “卫” 字,像是某个机构的印记。
“县主,这令牌……” 周管事凑过来,看着令牌上的纹路,脸色微变,“我好像在漕运督府见过类似的,去年有个京城来的官员,腰间也挂着这样的令牌。”
江谢爱握紧令牌,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心中泛起疑云 —— 苏明远背后的 “苏大人”,不仅能调动苏氏旧人,还能联系前朝旧臣,甚至有京城官员接应,身份定然不简单。而这令牌纹路与暖玉相似,莫非 “苏大人” 与杨母苏氏也有关联?
她抬头看向窗外,扬州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巷子深处的阴影。苏明远跑了,陷阱却只是刚刚开始,江南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她摸了摸贴身的暖玉,想起杨晨铭的叮嘱,轻声道:“周管事,派人盯着苏明远的行踪,另外,查一查去年来扬州的京城官员,特别是与漕运、盐务有关的。”
“是。” 周管事应声而去。影卫统领走到江谢爱身边,低声道:“县主,苏明远逃脱,恐怕会引来更多麻烦,要不要传信给相爷,让他派些人手过来?”
“不必。” 江谢爱摇头,将令牌收好,“杨晨铭在京中也不轻松,不能让他分心。我们先查清楚这令牌的来历,找到‘苏大人’的线索,再做打算。” 她望向远处的漕运码头,盐船仍在往来,只是此刻在她眼中,那些船不再只是运盐的工具,更像是藏着阴谋的载体。
暮色渐浓时,江谢爱回到商盟分号的住处。她将那枚令牌放在桌上,就着油灯的光仔细查看,突然发现令牌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永宁卫”。永宁卫是前朝的禁军卫所,杨母苏氏当年便是在永宁卫任职的父亲引荐下,才进入前朝宫廷的。
原来如此。江谢爱心中一震 ——“苏大人” 不仅与苏氏有关,还可能与前朝永宁卫有牵连,而杨母的旧案,恐怕也和永宁卫脱不了干系。她摸出纸笔,想给杨晨铭写封信,告知这里的情况,可笔尖悬在纸上,却又停住了 —— 若是让杨晨铭知道 “苏大人” 与他母亲有关,他定会分心,甚至亲自来江南,京中局面便会不稳。
“再等等。” 她轻声对自己说,将纸笔收起,重新握紧那枚令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令牌上,映出冰冷的光。江南的夜,比京城更凉,而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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