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铭的身体微僵,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那里还有前些日子为他包扎伤口时被布条磨出的薄茧。“你不怕吗?” 他低声问,“若我的身世被揭穿,朝野必定震动,那些想扳倒我的人,定会拿这个做文章,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一起应对。” 江谢爱打断他,目光清亮,像极了当年在峡谷外,她对他说 “我帮你调度粮草” 时的模样,“从前你护着我,往后我也护着你。再说,新帝待你亲厚,未必会……”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相爷,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急召您入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此刻已是亥时,新帝素来体恤朝臣,若非急事,绝不会在这个时辰召人入宫。杨晨铭起身,替江谢爱拢了拢狐裘的领口,“你先回房歇着,我去去就回。”
“我等你。” 江谢爱点头,看着他拿起案上的朝珠,快步走出书房。她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本日记上,忽然想起日记里还有一句话 ——“当年我发现的谋反计划,与户部那几位脱不了干系”。户部…… 她猛地想起 126 章时,她在户部查到的苏氏门生贪腐案,那些贪墨的军饷数额,恰好与江家旧案的 “赃款” 吻合。难道母亲当年发现的谋反计划,和江家旧案、杨母之死,都藏在一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江谢爱警觉地抬头,只见窗棂外闪过一道黑影,快得像阵风。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庭院里只有宫灯在风中摇曳,雪已经停了,地面铺着一层薄白,却没有任何脚印 —— 显然是个身手极好的人。
是苏明远的人?还是…… 前朝旧臣?
她攥紧了袖中的暖玉,玉的温意透过锦缎传来,让她稍稍定了定神。她知道,杨晨铭的身世一旦曝光,暗处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夜宫里的急召,恐怕也与此有关。
约莫一个时辰后,书房的门被推开。杨晨铭走进来,身上带着夜寒,脸色却比去时平静了些。江谢爱连忙起身迎上去,“陛下找你何事?”
“陛下知道了我的身世。” 他坐在她身边,拿起桌上的姜汤喝了一口,暖意似乎驱散了些疲惫,“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说的 —— 太后被软禁后,一直不安,便让老嬷嬷把当年的事告诉了陛下。”
江谢爱呼吸一滞,“陛下…… 生气了?”
杨晨铭却摇头,嘴角竟牵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陛下只拉着我的手,说‘叔父这些年受苦了’,还说…… 若我愿意辅佐他,他愿与我共享江山。”
这句话让江谢爱彻底愣住了。她原以为新帝会猜忌、会忌惮,毕竟前朝遗腹子的身份太过敏感,可没想到,那个才刚亲政不久的少年天子,竟有这样的胸襟。
“我婉拒了。” 杨晨铭看着她震惊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我要的从不是江山,是你,是陛下,是天下百姓平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的日记上,声音沉了些,“不过陛下也说了,太后既然能知道,前朝旧臣未必不会知道 —— 他们若拿我的身世做文章,怕是会有一场风波。”
江谢爱点头,想起刚才窗外的黑影,“方才我在书房,看到窗外有黑影闪过,身手极好,像是在窥探。”
杨晨铭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影卫已经去查了。”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按在她的掌心,“你放心,无论接下来有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让你置身险境。”
窗外的月光透过棂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江谢爱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忽然觉得,哪怕前路有再多风雨,只要他在身边,便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宫墙之外,一辆黑色的马车正疾驰在夜色中。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太傅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手里攥着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杨晨铭,前朝太子遗腹子也,可图之。” 马车驶过街角时,他抬头望向相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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