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随后为江谢爱和念江诊脉,诊完后笑着说:“郡主脉象已稳,只需再休养月余便可痊愈。小公子脉象有力,哭声洪亮,是个康健的孩子,只是胎里带了点虚火,往后喂养时多注意些便可。”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江谢爱,“这是陛下特意让太医院配的安神汤方,郡主夜里若睡不好,可煮来喝;还有这个药膏,小公子若是起了湿疹,涂一点便好。”
江谢爱接过药包,连声道谢。使者和御医没多留,待杨晨铭送走他们后,江谢爱抱着念江,看着手里的印信,轻声说:“永宁侯…… 以后念江的肩上,就多了一份责任了。”
杨晨铭坐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念江的脸颊,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凝重:“责任也好,安稳也罢,我只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像江南的桃花一样,自在些,不用像我们一样,经历那么多刀光剑影。”
他想起昨夜影卫禀报的私盐之事 —— 三艘夹带私盐的商船,船身上的 “苏” 字标记,还有影卫后续查到的线索:那些私盐的去向,似乎与西北的某个小镇有关,而那个小镇,正是去年太傅残余势力逃窜的方向。苏氏残余还没清理干净,如今又与西北的旧部扯上关系,若是他们知道念江出生,知道念江被封永宁侯,会不会借此做文章?
江谢爱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还在想私盐的事?”
杨晨铭点点头,声音压得低些:“影卫今早又传来消息,那些私盐可能要运去西北,给太傅的残余势力。苏氏旧人与前朝旧臣勾结,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江谢爱的心沉了沉。她想起前世西北的战乱,想起杨晨铭在战场上的伤痕,若是这一世西北再乱起来,杨晨铭会不会又要去打仗?念江还这么小,她不想再和他分开,不想再担惊受怕。
“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担忧。
“先等等。” 杨晨铭说,“影卫已经跟着那些商船去了西北,等查到具体的据点,我们再禀报陛下,派兵清剿。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和念江的身体,不能让这些事扰了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江谢爱的眼睛,“我已经让影卫加强了小院的守卫,不管是谁,都进不来。”
江谢爱嗯了一声,靠在他的肩上,看着怀里熟睡的念江。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念江的脸上,他的小眉头皱了皱,像是在做什么梦。江谢爱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默默想:念江,娘和爹一定会护着你,让你平安长大,让你看到的江南,永远是春天的模样。
傍晚时分,夕阳把桃林染成了金红色,花瓣落在小院的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粉金的毯。杨晨铭抱着念江,站在桃树下,江谢爱站在他身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放在念江的襁褓上。
“你看,” 江谢爱笑着说,“桃花落在他身上,像不像给他戴了朵花?”
杨晨铭低头看着,嘴角扬起笑意。可他的目光落在念江手腕的胎记上时,又忍不住想起母亲苏氏的旧案 —— 御医上次说,母亲生产时气血亏空,是因为宫里的补品被人动了手脚。若是母亲的死真和苏氏旧人有关,若是他们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那念江的胎记,会不会成为他们识别江家血脉的标记?
他没把这担忧说出来,只是握紧了江谢爱的手。夕阳渐渐沉下去,桃林里的鸟鸣也轻了,只有晚风拂过花瓣的声音,温柔得像一声叹息。杨晨铭知道,平静的江南背后,或许还藏着未散的阴霾,但只要他在,就不会让这阴霾,遮住妻儿的阳光。
只是他没料到,影卫当晚又传来一条消息:西北那个小镇上,除了太傅的残余势力,还有人在寻找一块刻着 “苏” 字的青铜印 —— 那是杨子轩死前遗留的印,也是他母亲苏氏的遗物,如今就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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