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声的余韵还绕着教学楼顶的风铃打转，江楠楠已经熟练地推开了广播室的玻璃门。指尖刚触到调音台的推子，门轴就 “吱呀” 一声被推开 —— 逆光里站着的少年穿着挺括的蓝白校服，金棕色头发上还沾着点操场的风，学生会会长的徽章在领口亮得显眼。
是空?潘德拉贡。
江楠楠握着麦克风的手顿了顿，看着对方径直走到控制台旁，指尖轻轻敲了敲摊开的学生手册，声音比广播里预录的元旦祝福更清晰：“借两分钟广播时间，有件事要通知高二全体同学。” 他没等回应，指尖已经按亮了播音键，沉稳的声线瞬间顺着校园里的每一个喇叭蔓延开：
“这里是空?潘德拉贡，代表学生会通知高二年级 —— 经校务会与高三教师组联合讨论，考虑到大家即将面临高三的学业过渡，下学期的暑假将延迟一周放假。”
广播室外的走廊突然传来几声细碎的哗然，江楠楠能想象到各班教室里瞬间皱起的眉头，她下意识抬眼看向空，却见对方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调，继续补充：“延迟的一周不会安排新增课程，主要用于高三知识点的前置衔接、错题整理方法指导，以及学习时间规划的专题辅导。届时会有高三学长学姐来分享笔记，也会开放实验室和自习室供大家自由使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飘着的元旦装饰彩带，声音里多了点温和的注解：“我知道大家期待暑假的计划，学生会也和校方争取过 —— 但高三的节奏比高二快很多，提前一周适应，能少些开学后的手忙脚乱。延迟期间的每天下午会安排一小时的户外活动，不会让大家一直待在教室里刷题。”
最后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指尖轻轻落下关掉播音键，转身时正好对上江楠楠还没收回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元旦的广播祝福可以继续了，刚才没打断你吧？” 窗外的风卷着一片银杏叶贴在玻璃上，少年领口的徽章晃了晃，竟让人忘了刚才那句 “延迟放假” 带来的失落，只记得他最后那句带着歉意的询问。
江楠楠摇摇头，重新按下推子，清亮的声音混着背景音乐流淌出来，只是心里悄悄多了个念头 —— 这个空?潘德拉贡，好像比传闻里的 “严格会长”，多了点不一样的细心。
徐三石抱着刚从器材室借来的篮球，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响亮。路过广播室时，他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却正好看见江楠楠站在控制台前，神色似乎有些发怔，而她对面的少年背对着门，身影挡住了大半光线 —— 那姿态落在徐三石眼里，竟像是把人堵在了角落里。
“喂！你干什么呢？” 他心里一紧，目光扫到走廊尽头清洁角立着的木棍，想都没想就抄了起来，脚步 “噔噔噔” 地冲过去，隔着半米远就扬起木棍朝那道背影挥去。木棍带着风擦过少年的校服下摆，“砰” 地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木屑都震掉了几片。
“楠楠！你没事吧？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徐三石把江楠楠往身后一护，手里的木棍还横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转过身来的人。直到那道身影完全转过来，金棕色头发下熟悉的学生会徽章映入眼帘，他才猛地僵住，握着木棍的手瞬间松了半分，声音也跟着变了调：“会、会长？”
空气里静了两秒，江楠楠先反应过来，连忙从徐三石身后探出头，又气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啊！我跟会长在说广播的事，谁被欺负了？” 她指了指墙上还沾着木屑的印子，“你这一棍子要是真砸到人，麻烦就大了！”
空低头看了眼自己校服下摆被扫到的褶皱，又抬眼看向一脸懵的徐三石，倒是没露出恼怒的神色，只是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木棍：“器材室的公共物品，下次别用来当‘武器’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楠楠，“刚才的通知已经播完，元旦祝福你继续就好，我先去教务处。” 说完，他又看了徐三石一眼，才转身走出广播室，留下徐三石举着木棍站在原地，脸颊慢慢涨成了番茄色。
空的脚步刚迈到广播室门口，听见身后江楠楠还在数落徐三石的冒失，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徐三石还没完全放下的木棍上，语气听不出明显的情绪，却让空气里的尴尬又浓了几分：“刚才那一下要是真砸中，我很有可能住院。”
徐三石握着木棍的手猛地一松，木棍 “咚” 地砸在地板上，他连忙弯腰去捡，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对、对不起会长！我刚才没看清，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就卡了壳，总不能说自己把学生会会长当成了欺负人的混混，这话怎么听都荒唐。
江楠楠也跟着皱起眉，伸手推了徐三石一把：“你看看你，做事能不能过过脑子？会长要是真受伤了，别说你要受处分，咱们班的评优都要受影响！” 她转头看向空，语气软了下来，“会长，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莽撞了，你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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