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站起来，膝盖蹲得有点麻。他看着身边的人——姚明、易建联、王治郅、孙悦、李楠、朱芳雨、王仕鹏、刘炜、杜锋、张庆鹏、陈江华——十二个人，加上他自己，十三个人。
这就是中国男篮。
不是最强的球队，但一定是最拼的球队。
“兄弟们，”秦铭说，“明天，五棵松。不管输赢，我们站着输。”
姚明伸出手，手心朝下。
易建联把手放在姚明手上。
王治郅放上去。
孙悦、李楠、朱芳雨、王仕鹏、刘炜、杜锋、张庆鹏、陈江华——一个一个把手叠上去。
秦铭把手放在最上面。
“一、二、三——”
“中国，必胜！”
十三个人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震得训练馆的窗户嗡嗡作响。
铁桶里的火渐渐熄了，灰烬还在飘。远处，鸟巢的灯光也暗了一些，夜已深。
手机震了。
秦铭掏出来，是科比的短信。
“明天见。我已经到北京了。酒店离五棵松不远，走过去十五分钟。我刚才从窗户看了一眼那个球馆，很漂亮。”
秦铭回复:“那是我们的主场。”
科比:“明天，没有主场客场。只有强者和弱者。”
秦铭:“那我是强者。”
科比:“明天打完再说。”
秦铭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夜空。北京的星星很少，但他觉得今晚的夜空特别亮——可能是那些纸灰还没落尽。
“都回去睡吧，”姚明说，“明天下午四点，五棵松集合。六点跳球。谁迟到，折返跑五十个。”
没有人迟到。因为没有人想跑折返跑。
大家陆续散了。孙悦和陈江华最后走，走之前孙悦回头看了一眼秦铭。
“秦哥，明天你打基德，有把握吗？”
秦铭想了想:“有。他比我老。”
孙悦笑了，和陈江华勾肩搭背地走了。
空地上只剩下秦铭和姚明。
铁桶还冒着青烟，秦铭把桶拎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灰烬倒进去。铁桶还给门卫大爷，道了谢。
姚明站在路边等着他。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姚明说。
“你顺路吗？”
“不顺路。但我开车。”
秦铭上了姚明的车——一辆黑色的SUV，内部空间特意改装过，驾驶座往后移了二十厘米，不然姚明的腿伸不开。
车子驶出训练局大门，拐上体育馆路。深夜的北京，车流稀疏，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车里很安静。姚明开着车，秦铭看着窗外。
“大姚，你怕不怕？”秦铭突然问。
“怕什么？”
“明天。美国队。科比。”
姚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怕。但不是怕输，是怕受伤。你知道的，我这双脚，不知道能撑多久。如果明天伤了，奥运会就完了。四年一次，在家门口，我不想坐着看比赛。”
秦铭转头看着姚明。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看起来很平静，但秦铭知道，平静下面是惊涛骇浪。
“你不会伤的，”秦铭说，“祖先保佑了。”
姚明笑了一下:“你那个祖先，灵不灵？”
“灵。2003年我在北岸花园烧了一次，第二天我们赢了凯尔特人。”
“那是你打得好。”
“不，是祖先保佑加上我打得好。”秦铭认真地说。
姚明大笑，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画了一个S形。
“你别笑，开车看路。”秦铭抓住扶手。
“放心，半夜没车。”
话音刚落，一辆大货车从对面呼啸而过，鸣笛声震耳欲聋。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车子到了酒店门口。秦铭下车，关上车门前，他弯下腰对着姚明说:
“大姚，明天我给你传球，你给我篮板。咱俩把这支美国队，打出阴影来。”
姚明竖起大拇指:“成交。”
秦铭关上出门，看着姚明的SUV消失在路口。
他转身走进酒店，电梯上了十二楼，刷卡进门。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拉，窗外的北京夜景一览无余。远处的五棵松篮球馆在夜色中像一颗巨大的钻石，灯光璀璨。
秦铭站在窗前，看着那座球馆，想象着明天一万八千名观众的呐喊。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科比，是奥尼尔发来的语音。
秦铭点开，奥尼尔的大嗓门从手机里炸出来:
“小子！我听说你明天打美国！我给你烧纸了！烧了三大沓！我让祖先保佑你拿——”
语音到这里断了，大概是微信语音60秒的限制。
过了一会儿，第二条发来:
“——拿金派！妈的又写错了！反正你赢了就对了！对了，科比说他明天会认真打，你也认真打，别让他看不起！”
秦铭笑着回复:“沙克，你放心。明天我不只是打比赛，我是去打仗。”
奥尼尔秒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鲨鱼戴着拳击手套，上面写着“KILL THEM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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