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您不能这么用法术了!”
“您这本来就是在透支身体强行杀鬼。”
“再这么用下去,会透支寿命的!!”
茅山的一位弟子跟着张应玄还在山上杀鬼。
此时。
南方一些城市已经沦为阴域。
其中不乏有龙虎山等所在地。
茅山也在其中。
张应玄自从上次和石岭超度完三十万南京冤魂,便一直在茅山休息。
三十万冤魂的同时超度,对他来说消耗极大。
“小兔崽子,忘了祖师和掌门之命了?”
“祖师命我们斩尽天下妖邪。”
“掌门则命我们保护好自己门派所在地。”
“这是我们道统传承的重要所在啊!”
“我们先不说法术传承的事情,就凭茅山上清派所有弟子的魂全在这儿,我也要拼死守住!!”
“茅山弟子,没有一个是孬种。”
截止到八月十四,茅山上清派不论记名还是挂姓的,一共一千余人。
一千多名茅山道士手持法器下山,游走四方。
而今天,一千多名道士,几乎全部战死!
现在除了掌门吕正一,和副掌门张应玄,只有区区十几人还在茅山上坚守。
日落西天,红霞迅速布满茅山。
尸潮和鬼潮同时向茅山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不知怎的,它们就像有人操纵一样,同时对茅山这种道教传承地发起猛烈的进攻。
“师,师师叔,他们又冲上来了!!!”
一个在山上贴身伺候张应玄的道童, 惊恐的拉着张应玄的道袍一角。
张应玄立于一处山峰之上,身后大殿里全是他们这几个月从山下收来的老百姓。
他们不忍看到老百姓受苦,但是自己也快没有自保之力了。
无奈,数月前只好把他们带到茅山上了。
可山雨欲来风满楼。
茅山上下,在张应玄的指挥下,也已经空了。
张应玄站在九霄万福宫前,俯瞰着山门的方向。
山风猎猎,将他青灰色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像是天地之间有一张巨口,正缓缓将人世吞没。
“张师叔,您也走吧!”最后一个不肯离去的道人跪在台阶下,泪水在风中被吹得横飞。
张应玄未曾回头。
他伸手拂过腰间悬着的那把桃木剑,剑身早已暗淡无光。
但剑鞘上刻着的符文仍在微光中闪现出隐隐的红色那是他倾注了半生功力的法剑。
名曰。
手抚剑身之时,指尖触及剑身,竟感到一丝温热,仿佛法剑也有了灵性,在替他哀恸。
“茅山存亡之际,老祖宗传下来的基业,总要有人守着。”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如金石相击,沉甸甸地砸在道人耳中,“你走吧,把你师兄师弟们都带去安全的地方。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道人还想劝阻,张应玄将拂尘一挥,一股柔劲将他送出数丈之外,随后转过身,大步朝宫内走去。
大殿之内,祖师爷上清灵宝天尊的金身塑像默然坐北朝南,含笑低眉,仿佛千年如一日地注视着人间百态。
张应玄布衣草鞋,跪在三座塑像前,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额触冰冷的地砖,冰冷的感觉从额骨渗入颅腔。
“祖师在上,弟子张应玄不肖,”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山下尸鬼二潮齐至,茅山大劫。”
“弟子身副掌门之职,无德无能,唯愿以此残躯,护卫山门。”
“生死存亡,弟子无惧,只求告慰先祖之灵。”
言毕,他从怀中取出掌门信物一枚朱红法印。
法印沉甸甸的,不知是青铜铸成,还是历代掌门倾注的法力太沉。
张应玄将法印端端正正摆在神案上,又从一旁取出早已备好的黄纸,朱砂,毛笔等物。
一张黄纸铺开,他提笔凝神,悬腕而立,笔锋蘸满朱砂。
那朱砂是用童子眉调和的三元丹砂,红得像血。
茅山派兼修《上清经》,《三皇文》。
《灵宝经》,以符咒劾召鬼神,以戒箓传授弟子,这手符法,是历代祖师千锤百炼的核心本事。
提笔之前,他闭目调息,将体内残存的真气缓缓聚于丹田。
真气已如风中残烛,断断续续,但他咬紧牙关,提笔蘸朱砂,一气呵成,在黄纸上画下一道镇尸符。
符成之时,那黄纸竟微微一颤,隐隐有金光流转。
可叹他道行高深,此时却被五劳七伤的衰败之躯所困,已是强弩之末。
张应玄深呼吸一口气,忍住从心口传来的一阵剧痛,起身来到殿外的空地上。
罡单在坛场上一字铺开。
那罡单以青布为底,上面以白线精心绣出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之形,二十八宿的星宿方位,以及九宫八卦的排列图,象征着九重之天。
香炉,木剑,法尺,五雷令,净水盅等器物左右布置。
五供安放妥帖,以桔子,苹果等寓意吉庆的水果做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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