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别墅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像烤过的面包，软软地铺在沙发上。
门“咔哒”一声响。
羡鱼拎着一个大箱子怼进门，鞋还没换，嚷嚷声已经先一步占领了整个客厅——
“起开起开，给老板腾地儿——”
沙发上，金智媛裹着毯子蜷成一团，连头都懒得抬，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毯子里，懒洋洋地飘出来。
“又带什么破烂回来了……”
羡鱼把箱子往茶几上一墩。
啪。
掀开。
整整一箱——锦鲤辣条。各种包装，袋装的、盒装的、限定款的，红彤彤码了一整层，灯一照，金边logo齐刷刷反光，差点闪瞎眼。
金智媛这才从毯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坐起来，盯着那一箱子红光满面的辣条，表情逐渐复杂。
“……家里不是有挺多的么？”
羡鱼一屁股坐过去，肩膀直接往她那边一挤，整个人贴上去，理直气壮。
“这是我们公司新爆款。”
话没说完，手机已经掏出来了，手指划拉屏幕的速度快得像在抢限量周边的粉丝。
“来，给你科普一下现在全网最火的吃法。”
视频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辣条拌饭。辣条夹面包。辣条蘸冰淇淋。辣条配啤酒。还有一个博主把辣条捏碎了撒在泡面上，吃了一口直接对着镜头喊出了“人生的意义”。
金智媛看得眉头越皱越深，眉心快要拧成一个“这什么玩意儿”的符号。
“……怎么吃法这么不正经！”
羡鱼面不改色，语气里带着七分骄傲三分无赖。
“能赚钱的就是正经的。”
说着，手已经熟练地撕开一包，辣条的香气“唰”地窜出来，酱香混着甜辣，瞬间在暖光灯下弥漫开来。
“来，尝尝我们家招牌。”
金智媛懒洋洋地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又不是第一次吃。”
——但动作却出卖了她。
她没伸手接。
直接，张嘴。
下巴微微扬起，嘴唇微张，那姿态慵懒又理所当然，像是这个动作已经被重复了千百遍，早就刻进肌肉记忆里。
羡鱼的手顿了一下。挑眉，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来。
“这么自觉？”
金智媛眼都没眨，声音平稳，还带着点被扰了清梦的不满。
“喂。”
一个字。干脆利落。像是催，又像是——习惯。
羡鱼笑了，没再逗她，把辣条递过去。金智媛低头咬住，牙齿轻轻一合，往外一扯。辣条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短短的弧线，红油的微光在暖灯下闪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金智媛这一个低头咬辣条的动作，距离又被压短了几厘米。呼吸几乎能碰到彼此的皮肤。
——谁都没躲。
自然得像是这个距离从来就没变过。
像早就习惯了。
客厅很安静。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晚间的综艺不知道在放什么，笑声被压成模糊的背景音，像是在另一个房间里。
两个人窝在沙发一角，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过来，同时盖在两个人腿上。一袋接一袋地拆，包装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金智媛吃得慢，细细嚼，偶尔皱眉。
“这批是不是更辣了？”
羡鱼靠在她的肩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小得意。
“升级版本。刺激吧。回归中国本土味道！”
金智媛白了她一眼。
然后，手又伸向了下一根。
——恰好和羡鱼的手碰到了一起。
两个人都没急着收。
就那么，同时按着同一根辣条。
指尖碰着指尖。辣条包装袋上还带着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凉意，和两个人的体温撞在一起，凉与热之间，谁都没先动。
停了大概一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金智媛轻轻一扯。
“给我。”
语气平淡，但没看羡鱼，眼睛盯着辣条，嘴角却有一点点极细微的弧度。
羡鱼没松手。反而往自己这边一带。
“抢啊。”
两个字，语气懒散，尾音却往上翘了翘——带点坏。
金智媛眯了眯眼。
下一秒，她直接不抢了，换了个策略——整个人往羡鱼那边压过去。肩膀贴上，膝盖隔着毯子蹭过来，身体的重量半压在羡鱼身上，像一只懒得动但又不肯认输的猫。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羡鱼没躲，反而顺势往后靠了靠，让她压得更舒服一点。
“我这刚收工。现在专门烦你。”
声音里全是笑。
两个人贴得更近了。肩膀挨着肩膀，呼吸混在一起。辣条的甜辣味混着金智媛洗发水的淡香，在暖光灯下搅成一种说不清的、让人犯困的安心感。
金智媛咬着辣条，嚼了两下，含糊地说了一句。
“你这辣条味道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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