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良娘听到儿子的问话，眼眶瞬间红透，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反复念叨：“别问了！求求你们别问了！就当珍儿好好的，行不行？别再逼我了……别再提她了……”
她一边哭，一边弯下身子，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褚良见状，心头又急又慌，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娘，您怎么了？您倒是说啊！珍儿到底怎么了？”
褚良老汉也急得直跺脚，拉着褚良娘的胳膊，声音发颤：“你这老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珍儿是咱们的孙女，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瞒着也没用啊！快说清楚！”
褚良娘被父子俩逼得浑身发抖，嘴里就只有一句：“别问了，别问了……”
就在这时，一直垂着头、细声细气的褚良媳妇忽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着，“是她回来了？真的是她回来了对不对？”
她抱着孩子的手臂越收越紧，咬着牙道，“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回来了……是她在搅得我儿不得安宁，让我儿夜里睡不安稳，是不是？是不是她？”
这话一出，褚良父子彻底懵了。
“素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褚良声音干涩，“珍儿回来？她不是跟着杨夫人在外地吗？怎么会回来？”
褚良老汉也满脸震惊，看向褚良媳妇，又看向蹲在地上痛哭的老伴，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的声音发紧：“你们说清楚！珍儿到底怎么了？什么叫她回来了？她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褚良媳妇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追问，依旧低着头，抱着孩子反复呢喃，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是她回来了，一定是她……我儿夜里哭闹，定是她在作祟……”
乘雾皱着眉，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神色凝重，缓缓开口：“看来，褚珍姑娘的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你们婆媳二人，到底瞒着什么？”
檐归见这俩人一个痛哭不止、一个呢喃不休，实在按捺不住，往前站了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无奈：“大娘，褚家嫂子，你们先别哭了！这么哭也没用啊，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才能解决问题，你们这样也不是办法！”
檐归的话稍稍浇醒了崩溃的婆媳二人。褚良娘渐渐止住哭声，捂着脸，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而白未曦则缓步走到彪子身边，轻轻靠在它宽厚的背上，目光淡淡投向远处的天空。
这时，褚良娘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断断续续道出了当年的真相：“是我们……是我们对不起珍儿……”
“珍儿刚被杨夫人带走那半个月，我和素琴实在放心不下，就去杨家找过珍儿。”褚良娘抹了抹眼泪，“我们到了杨家府邸，见到珍儿的时候，她确实穿着绫罗绸缎，可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眼神也怯生生的，半点没有当初的活气。”
褚良媳妇左素琴也停下了呢喃，接过话茬，声音细弱却清晰：“我们当时也急，拉着珍儿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委屈。杨夫人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说珍儿前几日染了风寒，病了一场，还没完全好透，所以看着憔悴。珍儿也低着头，小声附和，说自己没事，让我们别担心，可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怯怯的，偷偷往杨夫人那边瞟，看得我们心里发慌。”
“我们还想再问，杨夫人却摆了摆手，说珍儿身子弱，需要好好休息，就让下人把珍儿带下去了。”
褚良娘叹继续道：“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就冲着杨夫人追问，珍儿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杨夫人脸色一沉，直接就变了语气，反问我们‘急什么’，还说‘褚珍不过是你们抱养的，又不是亲生的，犯得着这么上心吗’。”
褚良媳妇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我和婆母当时就气坏了，跟她吵了起来，说珍儿虽是抱养的，可我们一家人都是真心疼她，把她当亲闺女、亲孙女看待，绝不容许她欺负珍儿。”
“可杨夫人却一点都不慌，反而问我们，到底还想不想要自家的孩子。”褚良娘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他们家有高人算过，珍儿虽是我们抱养的，可她的命数和我们褚家犯冲，必须离我们远远的，我们才能怀上自己的子嗣。而他们杨家，必须让珍儿留在府里陪着，她女儿的病才能慢慢好起来，说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我们当时也是不信的，直接追问她，是不是欺负珍儿了？杨夫人却说，只是她女儿性子调皮些，偶尔会捉弄珍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说，让我们等着瞧，不出两个月，我肚子里就会有动静。”
“我们将信将疑地回了家，心里又担心珍儿，又抱着一丝奢望。我们盼自己的孩子，盼了太多年了。”
褚良娘继续道，“没想到，真的过了两个月，素琴就查出怀了身孕。那一刻，我们慌了，也怂了，我们怕失去这个盼了许久的孩子，就……”
他的话音未落，褚良便忍不住大喊道：“你们糊涂啊！这些事，怎么能不说呢！”
褚良爹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褚良娘，声音又急又怒：“你这老婆子！真是猪油蒙了心！珍儿是咱们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就算是抱养的，那也是咱们褚家的人！这么大的事，你们竟敢瞒着我们，你们到底咋想的！”
褚良媳妇被俩人的怒火激怒，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委屈与不甘：“我们又不是故意要瞒的……但我实在是太想要自己的亲骨肉了啊！”她说着，然后呆呆的看向褚良，“咱们盼孩子盼了多少年，求神拜佛、寻医问药，什么法子都试过了，都没用！”
“并且，那个高人说的也准得很！难道要为了一个抱养来的丫头放弃自己亲生孩子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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