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溪县城，客栈。
天刚亮，白未曦就起了。出了客栈。彪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白未曦翻身上去，彪子便迈开步子，往城外走。
素衣在灯盏里，看着外面的街景从眼前掠过去。
天刚亮，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卖菜的挑着担子，匆匆地走。素衣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咱们不回去吗？”
“不回。”白未曦说。
“那去哪儿？”
白未曦没有回答。彪子出了城，没有走官道，而是拐上了一条小路。
小路很窄，两旁的杂草几乎把路淹没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越来越偏，两旁的树越来越密。
素衣在灯盏里，看着外面的景色。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可她觉得这里和九阜山不一样。
彪子在一处荒废的宅院前停下来。院墙塌了半边，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已经锈死了，根本打不开。
素衣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地方？”
“荒宅。”白未曦说。她下了彪子，往荒宅里走。
院子里荒草丛生，正屋的门窗都烂了，黑洞洞的，像一个张开的嘴。
素衣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门，心里头有些发毛。她是鬼，可她也会发毛。她飘在白未曦身后，不敢离得太远。
白未曦没有进正屋，而是绕到后院。后院更荒，墙塌了一大片，外面就是一片坟地。
坟头不高，长满了草，有的有碑，有的没有，散乱地分布在一片斜坡上。
素衣看着那片坟地，漆黑的眼睛里映着那些高高低低的坟头。
“来这儿做什么？”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些，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白未曦把灯盏挂在一棵枯树的枝桠上，然后转过身，看着那片坟地。
“见鬼。”她说。
素衣愣了一下。
“你可以和他们聊聊。”白未曦说，“你们是同类。”
素衣看着那片坟地，又看了看白未曦。
白未曦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素衣飘在枯树旁边，抱着枯枝漆黑的眼睛盯着那些坟头，一动不动。
风吹过坟地，呜呜的。
过了好一会儿，素衣开口了。
“他们……会不会吃了我？”
白未曦看了她一眼。
“不会。”
素衣点头，飘过塌了的院墙，飘进那片坟地。草叶子从她魂体上划过，她感觉不到，可她能看见它们动，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被她带的。
她在第一座坟头前停下来。坟头不大，没有碑，只有一块石头立在那里，石头上什么都没有刻。
“喂。”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喂。”
风吹过坟地，呜呜的，像是在笑她。
素衣的脸黑了一下。她站起身，不再蹲着了，而是飘到另一座坟头前。这座坟有碑，碑上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回去必须认字！素衣暗暗想着。
“你是谁？”一个细细的、怯怯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
“……你找谁？”那个声音继续 问道。
素衣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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