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握着手机，能清晰地听见石猛在那头粗重的呼吸声，背景音里是各种“嘿哈”的呼喝声和沙袋被捶击的闷响。
“突破？”林渊忍着笑，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株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嫩芽，心情大好。
“对！就是突破！”石猛的声音吼得像是在用战吼通讯，“我武馆里那十几个卡在明劲巅峰好几年的小子，今天早上打拳，一个个跟吃了猛药一样，拳风都带响了！还有一个，一拳把我家那三百斤的石锁给干裂了！他妈的，我自己都做不到！”
这憨货的语气里，三分之二是狂喜，剩下三分之一是见了鬼的困惑。
“老石，别激动，要相信科学。”林渊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你没看新闻吗？全球性地磁场变化，引发了‘趋光应激共振’现象，对我们这种气血旺盛的练家子有奇效。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趋光……啥玩意儿？”石猛在那头愣了半天，显然是被这串高深莫测的词给唬住了，“反正就是好事呗？”
“当然是好事。”林渊循循善诱，“你赶紧的，趁着这波‘科学福利’，把招生广告打出去，就说‘石氏武馆，紧跟科学前沿，磁场助力，一天顶过去十天’。我保证，门槛都得被踏破了。”
“……我怎么听着那么像卖假药的？”石猛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不过你小子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叶倾城端着两杯温好的牛奶走出来，好笑地看着他：“‘趋光应激共振’？你还真是张口就来。”
“生活嘛，总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来维持平衡。”林渊接过牛奶，抿了一口，目光悠远，“他们只需要享受结果，不需要知道过程。”
正如林渊所料，石猛的武馆彻底火了。那些学员们暴涨的实力，成了最硬核的活广告。原本冷清的武馆，短短几天就人满为患，连走廊里都站满了前来咨询的家长和年轻人。
石猛乐得合不拢嘴，每天扯着嗓子，唾沫横飞地向学员们灌输着他那套半懂不懂的“磁场共振练功法”。
然而，麻烦很快就来了。
“啊——！”
训练场上，一个刚突破不久的年轻学员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自己的胳膊，疼得满头大汗，倒在地上。他刚才想学着石猛表演单手举杠铃，结果力量是够了，但身体的协调性和肌肉强度完全跟不上，一声脆响，肌肉严重拉伤。
“坏了！”石猛心里一咯噔，赶紧冲过去。看着学员那不自然扭曲的手臂，他二话不说，背起人就往外冲，“都别慌！继续练！我去去就回！”
他背着一百多斤的小伙子，跑得虎虎生风，几分钟就冲到了最近的社区医院。
“医生！医生！快！我徒弟练功受伤了！”石猛人未到，声先至，一脚踏进骨科诊室，差点把门框给撞了。
诊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女医生正低头写着病历。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笔尖一歪，在病历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抬起头，秀气的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嚷什么嚷？这里是医院！”女医生的声音清脆，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火爆脾气。她看了一眼被石猛放在病床上的伤者，迅速检查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肱二头肌部分撕裂，伴有肌腱拉伤。怎么搞的？”她一边开着单子，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练功，没控制好力量。”石猛老老实实地回答。
“练功？”女医生停下笔，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石猛这一身虬结的肌肉，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你们这些练武的，就知道用蛮力！懂不懂什么叫运动科学？什么叫肌肉代偿？热身不做，保护不当，不出事才怪！纯属瞎练！”
一连串的专业名词，把石猛给砸懵了。他这辈子在战场上跟人拼命，在武馆里教人打拳，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瞎练”。
一股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嘿，我怎么就瞎练了？”石猛梗着脖子，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她，“我教的是气血搬运，是劲力通达！一拳一脚都有章法！跟他妈的……跟你说的那些玩意儿，不一样！”
他本来想说“跟你妈的科学不一样”，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气血？劲力？”女医生嗤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生，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说的那些，是封建糟粕。人体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有它的承受极限。违背了客观规律，就要付出代价。”
“我这不叫违背规律，叫超越极限！”
“那叫自残！”
一个说“气血”，一个说“肌肉组织”；一个谈“武道”，一个讲“人体工学”。两人就在这小小的诊室里，当着受伤学员的面，大眼瞪小眼地吵了起来，纯粹的鸡同鸭讲。
周围的护士和病人都被吸引过来，对着这对画风格格不入的男女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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