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预想的快。
衣服卖出去没几天，就有顾客回来找。
一个中年女人拎着在东升的防晒服，在店里比划着，还想再买两件，说是给老公和儿子各买一件。
王老板赶紧给马志胜打电话，又要了一百件。
调味品那边也一样，有家小饭馆的老板尝了孙彪送去的酱油，说比原来用的那个牌子的鲜，价格还便宜，一口气订了五十箱。
刘金虎的矿泉水卖得更好，同富县有家单位搞活动，一次性订了两千箱。
钱大毛的电饭煲和电磁炉也卖断货了，他又从仓库补了一批。
最让郑伟意外的是，那些批发了货的商家开始主动打电话来订货了。
孙彪说一般商家拿货都会找多个批发商，可自从东升的东西在同富县传开后，原本找其他批发商的客户都主动转过来，点名要东升的牌子。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物美价廉。
郑伟仓库里的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账本，看着那一行行数字。
一个星期，卖掉了三分之一的货，毛利六百多万。
他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以前带人收保护费，每个月都要去各个市场转一圈，那些老板看到他，脸色就不好看。
现在不用去了，那些老板主动打电话来，语气客客气气的，订货的数量也越来越大。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咽下去，放下杯子。
卖货比收保护费强。
这钱赚得很踏实，不用打点关系。
他拿起手机，翻到猴子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胡经理，货卖得差不多了。再拉一批过来。”
猴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三爷，我马上安排，最快下午就能发货。”
郑伟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很好，照在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等公交，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早餐。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来，翻开账本，继续看。
……
猴子推开林向东办公室的门，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把手里那份报表放在桌上，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手指在数字上点了点。
“东哥，郑伟那边卖得很快。三分之一的货已经出完了。他刚给我打电话，说要订货。”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拿起那份报表看了看：
“最近你多去同富县转转。把郑伟往富源市周边的县市、乡镇引导。那些地方人口多，市场大，我们的货在同富县已经打开了口碑，周边的商户不可能不知道。”
猴子点了点头：“明白。”
猴子到同富县的时候，郑伟正在仓库里亲自盯着出货。
几辆货车停在门口，工人们搬着货往车上装。
马志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货单划勾。
孙德彪在清点矿泉水，刘金虎在整理服装，钱大毛蹲在地上打包小家电。
看到猴子来了，马志胜赶紧迎上来：“猴哥，您来了。”
郑伟从仓库里面走出来，脸上的淤青几乎褪干净了，只留左眼眶一道淡淡的青痕。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三爷，最近生意怎么样？”猴子跟他握了握手。
郑伟带着他往办公室走。办公室里，郑伟亲自泡了茶，推过来。
“猴哥，东升的货在同富县快卖疯了。尤其是衣服，以前那些批发商卖衣服，专挑品牌溢价高的，动不动就几百上千一件。老百姓买不起，买得起的又怕买到山寨货。东升的衣服不一样，市面上没有山寨。质量好，价格便宜，老百姓一穿就知道好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现在同富县都传开了。说东升的衣服耐穿，不褪色，不起球。好多人一次买好几件，说是换着穿。我仓库里的服装都快断货了，你得赶紧补一批。”
猴子放下茶杯：“三爷，产品好不好，咱们说了不算，得消费者说了算。东升只负责把产品质量做好。怎么卖出去，是你们的事。只要能卖出去一次，以后就能赚回头钱。”
郑伟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猴子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地图是同富县周边的详细地形图，富源市、各个县市、乡镇，清清楚楚。
富源市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的县市标着人口数字。
有的县几十万，有的县上百万，加起来几百万。
猴子指着那些数字：“三爷，你挨着富源市，跟周边那些人应该也熟。如果把货往这边卖……”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富源市周围的县市、乡镇，“几百万人口，每人买一件衣服、吃一口东西，这钱都赚不完。”
郑伟看着那张地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把生意做大，但他的生意出了同富县就不好使。
那就是抢地盘，容易干起来。
现在卖货不一样，货到哪里都能卖。
他抬起头，看着猴子，目光移了一下。
“猴哥，出了同富县，这生意就没那么好做了。那边的批发市场我不熟，那些老板未必给我面子，真要动手的话，也会很麻烦。”
猴子往椅背上一靠：“三爷，你可以跟当地的朋友谈合作。假如卖一批货你能赚两千万，分一千五百万给当地的合作者，你自己还能留五百万。多做几个地方，不也能赚钱？”
郑伟愣了一瞬，然后看着猴子：“你是让我分销？”
猴子点了点头：“三爷是老江湖，一点就通。”
郑伟沉默了。
他们以前在同富县吃独食，所有场子都是自己的，所有保护费都进自己的口袋。
现在要他分钱给别人，他一时转不过这个弯。
可猴子说的有道理，如果不分钱，富源市周边那些地头蛇凭什么帮你卖货？
人家自己不会去进货吗？
“猴哥，我可以试试。不过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主意，你们东升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那些地头蛇合作？非要绕个弯子通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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