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给他续了一杯茶：“东哥说了，钱这东西，光靠自己一个人是挣不完的。要很多朋友一起挣，才能越挣越多。”
他看着郑伟，“三爷，你在同富县经营了这么多年，周边县市谁有实力、谁有渠道、谁说得上话，你比我们清楚。我们不熟，摸清也需要时间。所以这事，你来干最合适。”
郑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东哥确实有远见。”
他端起茶杯，敬了猴子一下：“猴哥，帮我转告东哥，他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
猴子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行。我跟东哥汇报。这几天会再拉一批货过来，品类比上次更丰富。三爷你这边渠道铺好了，货一到就能出。”
郑伟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猴子站起来告辞。
郑伟送他到门口，看着猴子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仓库，汇入车流。
郑伟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转身走回办公室。
桌上那张地图还铺着。
他走到桌前，弯下腰，仔细看着上面那些被猴子标红的数字。
拿起笔，在富源市旁边的几个县市上画了圈。
他在心里盘算着，哪些人比较好谈。
这些事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以前他只知道跟他们抢地盘打打杀杀，现在要跟他们合作分钱，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久未联系的号码，看了几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这才接通。
那头的声音带着惊讶：“伟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郑伟笑了笑：“老周，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郑伟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在电话里跟对方聊了一会儿，没有提卖货的事，只是说想约个时间聚聚。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
在他原有的生意恢复正常前，他可以多卖点货回回血。
……
郑伟的生意越做越大，林向东也乐见让郑伟折腾，而他的注意力，则重新回到东升自身的发展上。
尤其是人才培养上。
林书鸿在人事部待了一周，在财务部也待了一周。
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晚上九点以后才走。
沈莉说他学东西快，杨淑仪说他账目理得清。
他自己觉得，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多少具体技能，而是看懂了这两个部门是怎么运转的。
人事部管人，财务部管钱，一个企业能不能跑起来，就看这两条腿稳不稳。
周一早晨，林书鸿接到林向东的电话：“书鸿，这周你去电商部。那边才是东升现在最需要你的地方。”
林书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电商部的办公室里，键盘声从早到晚不停。
四十多个人挤在一起，桌上堆着文件和数据报表，墙上贴着“冲销量、保增长”的标语。
林书鸿被安排在角落的一张空桌子前，旁边就是电商部的负责人蔡浩。
蔡浩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说话语速很快。
“书鸿，你先把这些数据看一遍。上个月的销售报表、用户增长曲线、各品类占比。看不懂的问我。”
林书鸿点了点头，翻开那厚厚一沓报表，一行一行地看。数字密密麻麻，但他不觉得枯燥。
他在财务部学会了怎么看报表，哪些数字有意义，哪些数字是表面功夫，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电商部的增速比他预想的还要猛。
上个月的销售额比前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四十，食品和日用品增幅最大，小家电次之，服装排第三。
用户复购率很高，说明产品质量得到了消费者的认可。
但林书鸿也注意到几个问题。
物流成本占比过高，拉低了利润率；
客服投诉中有不少是关于配送延迟的，还有配送过程中的商品损坏，说明物流发展跟不上销售的增速；
还有员工的加班时长，几乎每个人都在超负荷工作。
白天他跟着蔡浩开会、看数据、分析竞品。
晚上别人都下班了，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白天学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写在笔记本上。
人事部学的员工考核、财务部学的成本控制，和电商部的实际运营结合起来，他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电商部的高速增长有目共睹，但增长背后也暴露了一些问题。最明显的是员工压力太大，加班太多。
他本来想找蔡浩聊聊，后来想了想，没有开口，先观察，先记录。
除了数据，林书鸿还特别注意电商部里的人。
蔡浩统筹能力强，决策果断，是全部门的定海神针；
运营专员叫何思雨，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女生，短发，不爱说话，但对数据极其敏感，很多次蔡浩还没发现问题，她已经把调整方案递上去了；
负责供应链对接的赵磊是从物流部调过来的，踏实，肯干，脾气好，跟工厂沟通很有耐心；
客服组的李梦琪虽然只是普通客服，但她在处理投诉时发现很多客户抱怨配送慢，自己整理了一份数据报告递交给蔡浩，里面详细列出了物流环节的瓶颈。
林书鸿在笔记本上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在每个名字后面写上自己的观察。
周六一早，林向东来接他。
车子驶出市区，往工业园的方向开。
林向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最近累不累？”
林书鸿摇了摇头：“不累。学到很多东西。”
林向东笑了一下：“今天带你去工厂转转。看看我们东升的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车子拐进工业园，停在东升自营电器厂的门口。
厂长已经在等着了。
她领着林向东和林书鸿走进生产车间，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在忙碌。
林向东在流水线中间停下来，拿起一个刚组装好的电饭煲，递给林书鸿。
“书鸿，现在很多企业为了做电商，会专门定制一批电商渠道的商品。减配、降价，看起来便宜了，东西其实不一样。”
他接过电饭煲，翻过来指着底部的型号：“你看这个型号。我们在东升超市买的电饭煲是这个型号，在东升网店买的也是这个型号。一模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区别。”
林书鸿接过电饭煲，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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