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震天的喊声在军营的教场上回荡着。
整齐的脚步声跺在水泥浇筑的地面上，震得周边的建筑跟着一起颤抖。
莫大站在校场的高台上，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校场上新招募的无忧军战士。
朝阳射在玄色铠甲上，魁梧的身形看上去更加厚重。
左手唐刀杵在地上，冷冽的刀锋折射出耀眼的寒光。
右手的衣袖耷拉着，袖口空荡荡的，风稍大一些，垂落的衣袖就会被吹起。
莫大是贾正身边的老人，更是最早的五十个无影军之一。
跟着毛奎摧营拔寨，奠定了龙虎山的基础。
右臂也是和贾正一起出征魏州，被敌人砍掉的。
他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老兵。
如果是朝廷，他这种残缺的军士就是废人。
会被上官如破抹布一样丢开，不敢多抱怨几句，都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莫大手臂被废的那一刻，他觉得天都塌了。
他不吃不喝，也不让人帮他包扎伤口，就想等伤口溃烂死掉。
寨主来看他的时候他就装死，寨主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他知道只要自己那时候死了便是阵亡，山寨会给他家人抚恤金。
家中未成丁的弟妹，会有山寨供养。
当今世道，右手断了就是十足的废人，不光不能继续和寨主一起征战。
回家对家庭来说，失去劳动力的他只是家庭的拖累。
他参军，就是因为无忧军的待遇好，哪怕山寨再缺粮食，寨主也会保证无忧军的所有人能吃饱。
条件稍好以后，每月还有一两银子的月俸。
北地天灾人祸频发，贪官污吏剥削更是变本加厉，边地百姓大多穷困。
能聚集在寨主身边的人更是如此，朝不保夕，转眼就有可能变成路边饿殍。
寨主成立无忧军的时候，一开始很多人是抗拒的。
不是他们不愿，是因为寨主给的条件太好了。
一天四顿饭，一个月一两月俸，这不是在招兵，而是在养死士。
人都想活命，在还有希望的时候，没人想拿命去赌。
莫大就是第一批站出来的人，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有勇气。
而是因为真的没有活路了。
他家不止他一个，父母健在，弟弟妹妹也需要活下去。
让他莫大心动的不是每天都有饭吃，每个月都有月俸。
而是寨主承诺，无忧军战死，会有一笔巨额抚恤，家小也会由山寨抚养成丁。
在莫大心里，那时候的他，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
但寨主不是这么想，莫大记得寨主在他身边坐了很久，亲自为他包扎伤口。
他清晰地记得寨主说：“人想死是很容易的，但想活着就更难。
刀剑无眼，无忧军需要一往无前的战士，也需要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榜样。
你为山寨而战，残了也不是废物，而是后来者的英雄。
不能上阵杀敌，但你可以在后面培养更多可以上阵杀敌的人。
无忧军会抛弃懦夫，但永远不会抛弃英雄。”
“莫大，”“活下去你就是无忧军的英雄，能继续为无忧军效命，能挣到比抚恤金更多的钱。”
他信了，因为寨主从不在他们面前说谎。
他活了下来，寨主果然没有抛弃他，伤好以后，寨主便让他组织更多身有残疾的老兵操练新军。
那时候的无忧寨，山门新建，山里土地开垦也慢。
寨主成立无忧军全靠着一腔热血，没有人知道以后是什么样的结果。
私下里和同僚聚在一起，胆子最大的也只敢做上千人的山寨梦。
而他们这些人都会是山寨里的打手，和众多山匪一样打家劫舍。
偶尔到城中绑架一些商队，收一些赎金。
不怪他们这么想，周边很多无路可走的难民都是这么做的。
最难的时候，拳头大的山林中都有土匪。
可事实比莫大想象的要疯狂百倍，寨主没有带他们抢百姓。
而是抢收了西林县的粮食，救助了更多无家可归的百姓。
壮大了无忧军，又抢了松州反贼的军寨，得了更多的财物和粮食。
然后救助更多的百姓和难民，壮大更多的无忧军。
无忧山寨中的难民如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每一次莫大觉得快要到极限的时候，寨主就会有惊人魄力。
寨主对百姓很好，是那种百姓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好。
吃饱饭，穿暖衣，有地种，有希望。
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孩子们有书读，而且全部免费。
不光如此，孩子们上学的时候，中午还管一顿饭。
聚集过来的难民越来越有归属，对寨主的忠诚度也越来越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青壮们参军越来越主动。
就算不主动，也有家人主动劝说自己孩儿参军。
所有百姓都以能入无忧军为荣耀。
随着无忧军的壮大，莫大训练的新人越来越多。
即便到了那个时候，莫大的心中最敢想的，依然只是占更多的山做更大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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