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个小鬼子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同时转过身去，对着那群黑压压的俘虏扣动了扳机。噼里啪啦的枪声在江边回荡开来，一个又一个穿着破烂黑色制服的警察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有的被子弹击中了头部，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头发上多了一个小洞；有的被击中了腹部，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呻吟着，血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冒；有的被击中了腿部，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被打断的腿在地上翻滚。
然而，让这四个小鬼子有些难以置信的是——这些家伙居然不知道反抗。他们满脸惊恐地双手抱头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有的人在哭着喊娘，有的人在低声念着“阿弥陀佛”，有的人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枪声在他们耳边炸响，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里，温热的血溅在他们的脸上和身上。但他们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仿佛只要自己不看，死亡就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一个人倒下了，旁边的人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隙，然后继续蹲着发抖。
不远处的豹式坦克里，龙文章正站在敞开的炮塔舱门里，一只手撑着炮塔边缘，另一只手举着高倍望远镜贴在眼窝上。望远镜的圆形视野把江边滩涂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拉到了他的眼前，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他看到那个军曹转过身去朝俘虏开枪，看到一个年轻警察被子弹击中胸口倒下去时眼睛还睁着，看到其他三个小鬼子像在靶场上练射击一样对着蹲在地上的黑压压人群不紧不慢地扣动扳机。然后他看到的是——没有人反抗。甚至没有人站起来跑。两千多人，乌压压的两千多人，被四个小鬼子拿着步枪就押送过来了。现在这四个小鬼子正在用刺刀和步枪屠杀他们，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捅，刺刀捅弯了就换一把继续捅。而那两千多人，那些穿着警察制服、曾经受过训练、理应比普通百姓更懂得如何应对暴力的男人们，居然只是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等着屠刀降临到自己头上。
龙文章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发白，望远镜筒在他铁钳般的握力下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突突地跳着，太阳穴两侧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来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他的双眼血红，那不是熬夜之后布满血丝的红，而是一种从眼底毛细血管深处涌上来的灼热的怒火。他恨——恨这帮该死的小鬼子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同胞下死手。但他更恨的是这帮懦夫居然没有一个人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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