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阳的靴底碾过青石板时，鼻尖先涌进一股清甜的灵气。
那气息比他在镇外灵田闻到的浓郁三倍不止，像浸了灵液的棉团裹住鼻腔，连肺叶都跟着轻颤起来。
他抬头望去，朱漆洞门上方悬着"清露苑"三个鎏金大字，门内影壁后露出半角青玉案几，案上摆着的不是凡花，是株抽着九片金叶的聚灵草——这东西他在徐掌柜的丹铺见过，三阶灵草，一株能抵普通灵脉一月的灵气输出。
"杨道友。"黄小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换了月白宗服，发间竹簪换成了玉制的，"内门宴席在东厢暖阁，我领你过去。"
杨阳收回目光，注意到她袖口绣着的青竹纹比外门弟子多了一道金边——这是内门核心弟子的标志。
他跟着她穿过影壁，脚下的青石板突然泛起微光，是阵纹被触发的迹象。
灵气顺着阵纹脉络往上涌，在两人脚边凝成淡青色雾霭，他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灵气颗粒，像撒了把细碎的星子。
"这是三阶聚灵阵。"黄小梅见他驻足，解释道，"宗里内门洞府都布了，能将灵脉灵气提纯三成。"
杨阳喉结动了动。
他在散修联盟见过二阶聚灵阵，当时觉得那已是了不得的宝贝，此刻才明白什么叫"坐井观天"。
柳如烟在镇外租的灵田，用的是一阶下品灵脉，每月要交五块中品灵石；而这里的三阶灵脉...他忽然想起今早柳如烟往他怀里塞平安符时说的话："若能在宗里站稳，往后灵田租金、丹药都不用愁了。"
东厢暖阁的门帘被侍女掀开时，杨阳听见此起彼伏的谈笑声。
暖阁内摆着八张梨木圆桌，桌上堆着灵桃、雪藕，还有用青玉盘装的凝气丹——这东西他在徐掌柜那儿见过，一颗要十块中品灵石，此刻却像普通果子似的码了半盘。
"各位师兄师姐，这是我昨日提过的杨阳道友。"黄小梅提高声音，"灵植师，培育的赤焰花能引动火灵脉，我师弟小庆突破内门时，还是杨道友的灵花帮他稳住了火候。"
话音未落，最近那张桌上的褐衣修士先放下酒盏："灵植师？
我是外门杂役堂的张山，上月帮宗里养的青纹竹枯了三亩，正愁没处寻高手。"
"张师兄客气了。"杨阳抱拳，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修士大多是练气后期，腰间挂着不同颜色的宗牌——青色是外门，蓝色是内门。
他注意到有两个蓝牌修士交头接耳，其中穿藕荷裙的女修眼睛亮了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瓶。
"杨道友可会培育养魂草？"那女修突然开口，起身时带得环佩叮当，"我师姐冲击筑基时伤了神魂，需得百年份的养魂草做药引，宗里灵植园的存货不够年份..."
"林师姐。"黄小梅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杨道友刚到。"
杨阳却笑了："养魂草喜阴，需得每日用三阴露浇灌，再以乙木诀温养。
若林师姐有灵田，我可试着重育一批。"他顿了顿，"不过百年份的...至少要十年时间，且需三阶灵脉配合。"
林海棠（他刚才看见她宗牌上的名字）眼睛瞬间亮起来："我在北崖有块二阶中品灵田，可改造成阴脉！
杨道友若肯帮忙，我每月送你五颗培元丹，等草成了再另加二十块中品灵石！"
周围修士一片抽气声。
培元丹是练气期修士的常用补药，五颗够普通散修用三个月。
杨阳却没急着应，他想起昨日在符袋里发现的引雷阵图——柳如烟说那是她帮人缝补衣裳换来的，此刻正贴着心口，隔着布料都能摸到粗糙的符纸纹路。
"林师姐的诚意我心领了。"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只是我最近要闭关稳固境界，等下月十五，我去灵植园找你如何？"
林海棠立刻从袖中摸出枚青玉牌："这是我洞府的传讯符，你用灵气一激，我就能收到。"她将玉牌推到杨阳面前时，他瞥见她腕间有道淡红印记——像是长期握药杵磨的。
这时，暖阁角落传来击掌声。
杨阳转头，见一个穿玄色锦袍的修士端着酒盏起身，他腰间宗牌是深蓝色，比黄小梅的还深三分："好个灵植师，连内门的林师妹都被你说动了。"他的目光扫过杨阳腰间的御兽牌，"我是外门执事王旭强，杨道友可愿来我执事堂挂个闲职？
每月二十块中品灵石，灵田随便挑。"
杨阳心头一跳。
二十块中品灵石，够柳如烟租十亩一阶上品灵田了。
但他很快想起昨夜那女修嘴角的黑血，想起符袋里雷火符上的云纹——青阳宗的符纸，怎么会到劫修手里？
"王师兄抬爱了。"他拱了拱手，"我散修惯了，怕受不得宗规约束。"
王旭强笑了笑，没再勉强，坐回原位时碰倒了酒壶，琥珀色的灵酒溅在杨阳鞋尖。
杨阳低头擦鞋，余光却瞥见斜对面的紫檀木屏风后，有道身影一闪而过——是个穿月白道袍的修士，腰间挂着筑基期才有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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