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说道:“没事,不过好像周围有一些建筑被劈了,你们赔偿一下吧。刚才那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我看城门方向好像冒烟了。”
瘦高个回头朝城门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那边确实有一缕青烟正袅袅升起,方向恰好是城东茶馆的招牌位置。他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我们会赔偿的!道友尽管放心!那茶馆的招牌我们赔,城墙上的豁口我们也赔,保证修得比原来还结实!”
矮胖修士在旁边猛点头,肚腩随着点头的频率一颤一颤的,心里大概在飞速盘算这笔额外开销——雷暴符全赔进去了,阵旗全断了,阵基全碎了,现在还得赔茶馆招牌和城墙修缮费,这趟招募不但没赚到灵石,反而把门里的小金库掏了个底朝天。
我正准备走,忽然想起还不知道这三个活宝叫什么名字,便顺口问了一句。瘦高个率先抱拳:“在下风不平,飞虎门三长老,主管符箓炼制。”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刚才扔出去的那几百张雷暴符,全是他一张张亲手炼的。
矮胖修士紧跟着抱拳,肚腩顶得玉带又歪了几分:“在下钱四海,飞虎门二长老,主管灵石账目。”我听到这名字差点没绷住——钱四海,这名字取得也太应景了,他父母大概在他出生时就预料到这人这辈子要跟灵石打交道。
壮汉修士把空木箱放下,抱拳瓮声瓮气道:“在下铁无双,飞虎门大长老,主管阵法。”他说完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碎成粉末的阵基残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折断的备用阵旗,默默地把它往身后藏了藏。
风不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得跟刚才扔符时判若两人:“道友这边请,我们飞虎门就在前面不远处,步行半炷香就到。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们跟您详细说说秘境的事。不瞒您说,这次秘境凶险异常,能招到您这样的高手入队,是我们飞虎门天大的运气!”
钱四海在旁边猛点头,肚子上的玉带终于彻底歪了:“对对对!我们边走边说!铁无双你去通知门主,就说我们招到了一位能扛天雷的高手,让门主亲自出来迎接!”铁无双二话不说把空木箱往腋下一夹,拔腿就往城里方向跑,那速度跟他壮硕的身板完全不成比例,跑起来地砖都在微微震动。
我正准备迈步,周围的围观散修们终于从天雷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散修眯着眼睛看着我,颤巍巍地对旁边的同伴说:“这是神仙啊。老夫活了一百年,头一回见到天雷劈在身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
旁边一个中年女修抱着被天雷吓哭的孩子,一边哄一边附和:“就是神仙!你看他肩上那只白鹤,羽毛白得发光,那能是普通的灵宠吗?那是仙鹤!那朵花也不对劲——你见过会自己调整花瓣角度的花吗?我看八成是仙界掉下来的仙花!”
小花的花盘从我头顶探下来,花瓣边缘那几片嫩瓣微微颤了颤,语气得意得像是刚吃了一整罐灵蜜:“上仙,他们又说你是神仙!上次在临冰城也有人说你是神仙,在木州茶馆也有人说你是神仙,在土州裂谷也有人说你是神仙——你现在至少是四个地方的神仙了!你什么时候被说够十个地方,就能升官了!”她说着说着,花蕊里的金光亮了几分,花瓣全部张开,远远看去确实像一朵正在发光的仙花。
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花盘:“你不是一直叫我上仙吗?他们叫神仙,你叫上仙,都是仙,有什么区别。”小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反正我最早”的小得意:“那可不一样!小花叫上仙是从苏家祖地就开始叫的,他们都排在小花后面!小花是上仙的第一个信众,他们是后来的!按入门顺序排,小花辈分最高!”
我们这边正说着,山坡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大汉蹲在地上,两只手揪着自己竖成扫帚的头发,面前的灵石袋空空如也——他把老婆本全押在了“撑不过第十轮”上,此刻正用一种痛彻心扉的语气仰天长啸:“我的灵石!我的老婆本!谁说他撑不过第十轮的!他妈的我全押错了!这下连娶媳妇的钱都没了,回去怎么跟媒婆交代!”
旁边那瘦脸散修倒是比他镇定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一只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认命的语气说道:“我攒了半年准备买筑基丹的灵石,全没了。不过没事——反正我也筑基失败三次了,再多攒半年就是。至少今天看了场天雷,值了。”那开盘的年轻修士更惨,他捧着一本被汗水浸透的账本,另一只手抓着空空如也的灵石袋,站在山坡上对着坊市广场的方向喃喃自语:“一赔十……一赔十……完了,全完了。我连本钱都赔光了,回去师父非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当然也有赢的。那个穿补丁道袍的老散修正捧着刚赢到手的灵石笑得合不拢嘴,三十块下品灵石在他手里闪闪发光,他一边数一边念叨:“我就说他能行!我就说他能行!看人从不走眼!这灵石来得比炼丹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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