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审是审多久。”
“审到田家派人来递保状为止。”多铎从袖子里又摸出一锭银子搁在酒壶旁边，“田家的大公子这几天就会派人来县衙，说状纸的事是个误会，张四自己改了状纸诬赖代书先生。到时候县太爷收了田家的保银，把牛金星和赵信一起放了——潘头陀只要在牢里别为难他们，特别是赵信，让他把药煎完。”
潘头陀看看酒壶旁边那锭银子，又看看多铎，忽然咧嘴一笑。“你不是田家的人。田家的人不会拿银子替牛金星打点——你是替赵信来的。”
“我是替赵信来的。但潘头陀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多铎站起来整了整箭衣袖口，走到值房门口又停住，“明天县太爷审案子的时候，潘头陀记得跟方书吏对口——就说张四的状纸底稿上有好几个人的笔迹，分不清是谁添的字。分不清，就没法定罪。没法定罪，就得放人。”
他推开值房的门，月光从走廊尽头那扇破窗里照进来，落在两排牢房的栅栏上。牛金星和赵信那间牢房还亮着一点微弱的药罐光。他看了一眼，转身出了男监。县衙外面巷子里，那个算命摊子还搁在墙根。摊子旁边蹲着一个人——城隍庙的老于头，手里端着个空碗，看见多铎从县衙侧门出来，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多铎走过去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搁在老于头的空碗里。
“明天一早你去巷口支摊，跟方书吏打招呼，就说有人要来保牛举人——明白吗。”老于头点了点头。巷子里夜风刮过墙根，卷起几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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