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谭府内院的灯火却依旧明亮。
谭紫狗独自坐在廊下的石桌旁,桌上一壶凉茶,他却并未去碰。
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动他那一身昂贵的锦衣,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郁。
他的手指缓缓捻动着一串色泽老旧的石头串子,那石头非玉非石,质地粗糙,上面还带着些许干涸的暗色痕迹。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老人特有的迟缓。
谭紫狗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宽叔,这么晚了,怎的还不去睡?”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端着一碟糕点,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他浑浊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串石头串子上,随后才看向谭紫狗那张冷硬的侧脸,轻声问道:“你明日……便要走了?”
“嗯。”谭紫狗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抬起头,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浓密的树冠,继续说道:“我已经与顾司主讲过了,明日便动身。”
老者,宽叔,闻言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忍不住劝道:“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么?外面那般大,要……要怎么寻得到它。”
谭紫狗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显得有些森然。“这么多年了,我不就是为了现在么?”他转过头,看着宽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夜深了,快去歇息吧。”
福叔看着他那副模样,眼中的忧色更浓,他叹了口气,声音微颤:“她……她若是在,定不希望你活得这般累。”
谭紫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石头串子上,不再言语,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
见他如此,福叔知道再劝也是无用,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哀伤,只能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拖着老迈的步子,一步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谭紫狗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那道在灯火下拉得极长的佝偻背影。
当年妖魔过境,屠戮全村,便是这个武道境界并不高的汉子,浑身是血地将年幼的自己从尸堆里刨出来,抱着他在山野间奔逃了三天三夜,才得以保住一条性命。
也因为带着自己这个累赘,福叔终身未娶,无有子嗣。
自己能还他的,也只有一个安稳无忧的晚年。
而如今,他已叩关凝种。
那压抑在心底数十年的滔天怒火,早已再也按捺不住。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停止过搜寻,虽未得到确切的下落,却也隐约有了一些方向。
顾明回来了,这方州通幽司,便有了主心骨。
自己,也该动身了。
……
接下来的数日,赵景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修行之中,为那最终的叩关凝种做着最后的冲刺。
只是,就在他全力修行之时,一种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却悄然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自家小院的远处,不时会传来一股极其隐晦的灵气波动。
这股波动与周锦衣那微弱波动不同。
周锦衣的气息像是山间涓涓的细流,而这股波动,则是十分自然与浑厚,虽然看似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估计还是刻意压制的结果。
赵景盘坐在蒲团之上,缓缓睁开双眼,眉头紧紧皱起。
最坏的打算,终究还是成了真。
柳玉眉,那只一劫的狐狸精,已经寻上门来了。
赵景心中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是一种冰冷的决然。
他当机立断,立刻停下修行,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既然真的敢追到方州府城来,那便少不得要上演一出关门打狗的戏码。
他稍作整理,便推门而出,径直朝着通幽司的方向行去,那股灵气波动一直在远远若有若无的吊着。
只是一踏入通幽司,赵景便感知到了波动的消息。
赵景便直奔后院顾明的住处。
可他刚刚走到顾明的院门口,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脚步一顿。
院内的石桌旁,顾明正俯着身子,剧烈地咳嗽着,而在他脚下,赫然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咳……咳咳……”
顾明浑身血渍,他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向走进院中的赵景。
他满嘴是血,嘴角却还竭力扯出一个微笑,声音嘶哑地问道:“何事?”
赵景看着他那张灰败如纸的脸,心中一沉,走上前去,沉声询问:“司主,您这伤……怎会如此之重?”
一旁的医师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秽物,闻言也是一脸的无奈与后怕。
顾明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结果手帕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正常。”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中的是二劫大妖的阴损法门,专烧五脏六腑,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相比李云,我这已算不得什么了。她可是真的从一位三劫大妖的手中逃出来的,你莫看她行事还是那般洒脱,所受的苦楚,比我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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