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英下了车，站在路边等往回走的车。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她看看手机，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急得直跺脚。
又来了一辆车，不是她要坐的那路。
又来一辆，还不是。
她咬咬牙。
平时抠抠搜搜，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给儿子攒钱买房买车娶媳妇。
现在管不了了。
她冲到路边，一抬手。
一辆出租车停下。
刘英拉开门坐进去。
“师傅，理工大南门，快！”
司机一脚油门。
刘英坐在后座，心还在怦怦跳。
她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到学校先找教学楼，挨个转。
二十多岁的女老师，全都打听一遍。
问人家有没有对象，老家哪里的，家里几口人。
要是碰上合适的，就问问人家喜欢什么样的。
实在不行，就守在门口，一个个看。
反正今天非得把这事弄清楚。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阿姨，您这是去学校看孩子？”
刘英点点头。
“看儿子。”
司机笑了。
“看儿子急成这样？”
刘英没说话。
司机又看了一眼。
“您儿子在学校犯事了？”
刘英瞪他。
“你儿子才犯事了。”
司机缩了缩脖子。
不问了。
车开得飞快。
刘英看着窗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坚定。
今天非得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刘英坐进出租车，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师傅，快点！”
司机一脚油门，车蹿出去。
刘英靠在座椅上，长长出了口气。
可算是往回走了。
她看着窗外，脑子里又开始转。
到学校先找教学楼，挨个转。二十多岁的女老师，全都打听一遍。问人家有没有对象，老家哪里的，家里几口人。要是碰上合适的，就问问人家喜欢什么样的。实在不行，就守在门口，一个个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刚才嘴瓢，问了一句不该问的，想缓解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氛，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口。
“您儿子在学校念书？”
“对，理工大。”
司机笑了。
“理工大好学校啊。您儿子大几了？”
“大一。”
司机又笑了。
“大一好啊，刚入学，还能管几年。”
刘英听着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什么叫还能管几年？
司机继续说。
“现在这大学生，好多都不听话。我有个外甥，也是大一，天天打游戏，女朋友也不找，愁死他爸妈了。”
刘英心提了起来。
“你外甥也不找对象？”
司机点头。
“可不嘛。他妈急得呀，天天念叨。你说这孩子，都十八九了，怎么就不开窍呢？”
刘英听着，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不开窍……
不喜欢女的……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赶走。
司机又看了她一眼。
“阿姨，您儿子谈对象了没？”
刘英嗓子发紧。
“应该……有吧。”
司机哦了一声。
“应该有？您不确定啊？”
刘英没说话。
司机继续说。
“我跟您说，现在这大学生啊，您得盯紧点。尤其是男孩，容易被带坏。我外甥那个学校，听说还有男生跟男生好的，您说这像话吗？”
刘英手抖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司机摆手。
“都这么说。反正现在这社会，乱得很。您儿子要是不找对象，您可得上点心。”
刘英攥紧了包带。
“我儿子肯定找对象。”
司机点头。
“那最好。不然以后老了怎么办？我外甥他妈就愁这个，说万一他真喜欢男的，老X家就绝后了。”
刘英脑子里嗡的一声。
绝后。
这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她想起刘老太太那张脸，想起她推着婴儿车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我家小宝他爸，二十岁就谈对象了，二十二岁结婚，二十三岁就当爹了……”
“有些人啊，还早着呢……”
“要是真看见什么不想看见的，别太难过。”
刘英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瞎想。
儿子说了，有对象，女的，老师。
她得信儿子。
司机还在那儿叨叨。
“反正我外甥他妈是愁得不行，天天给他安排相亲，人家姑娘一听他那样，都不愿意见。你说这以后可怎么办……”
刘英突然开口。
“你外甥是gay吗？”
司机愣了一下。
“啊？”
刘英瞪着他。
“我问你，你外甥是gay吗？”
司机被问懵了。
“不是……我就说他不找对象……”
刘英打断他。
“不找对象就是不找对象，你扯什么gay？什么男生跟男生好？你见过吗？你亲眼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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