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雄沉默片刻,手慢慢按上剑柄。他没说话,但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那是他唯一的情绪外露。
“刚才巡夜的是新人。”龙吟风继续说,“耳缺,使弯刀。不是白天那个管事。”
“换岗了。”诸葛雄道,“说明他们警觉了。”
“或者,”龙吟风接道,“有人想灭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再多言。此时任何行动都可能暴露,但他们必须留下标记。万一他们走不出去,后来的人至少要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诸葛雄从袖中取出另一块炭石,递给他:“横梁第三根,靠右七寸,刻‘玄’字。只有我们懂。”
龙吟风接过,正要动身,忽听舱底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在敲击船体内部结构。
他立刻止步。诸葛雄也僵住,耳朵转向声音来处。
又是三下,间隔均匀,接着两下短促敲击。
是另一种暗语。
龙吟风眯眼,低声说:“是囚犯在敲箱底。他们在回应我们。”
诸葛雄摇头:“不对。节奏变了。不是我们在用的。”
两人凝神再听。
敲击声又起——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
这不是皇城司的记号。
但龙吟风忽然想起什么。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抹了炭粉的布,轻轻按在身边横梁上。片刻后取下,借着月光一看——布面上赫然显出一个模糊的“运”字。
他脸色一变。
这是运天宗内部联络的隐印,用特制药水涂抹在木材上,干后无痕,遇炭显形。他们白天根本没注意到这根梁被动过手脚。
“有人在监视我们。”他低声道。
诸葛雄立刻抽出短剑,贴着梁木滑行数尺,仔细检查接缝处。果然,在第三根横梁与立柱交界的地方,发现一枚细小铜钉,钉帽涂成木色,不细看根本察觉不了。他用剑尖一挑,铜钉脱落,后面连着一根极细的丝线,延伸进舱壁夹层。
“传音线。”他沉声说,“他们一直听着。”
龙吟风盯着那根丝线,脑中电转。若从他们进舱开始就被监听,那白天的观察、晚上的潜行、甚至刚才的对话,全都在别人掌控之中。可为何至今没人动手?为什么不直接搜捕?
只有一个解释——对方想等更多信息。
他们是在钓鱼。
他看向角落那口黑木箱,心头一紧。那些人不是单纯的囚徒,而是诱饵。运天宗故意让他们活着,故意让密探有机会接触,就是为了引出更多同党。
而他刚刚,已经跳进了这个局。
他回头看向诸葛雄:“我们必须换方式传信。”
“不能刻,不能说。”诸葛雄道,“只能留物。”
龙吟风思索片刻,从内袋摸出一枚铜钱。那是他三年前在皇城司领差时发的腰牌配钱,正面刻“龙”字,背面有编号。他将铜钱塞进诸葛雄手中:“你找个机会,把它放进最靠里的那个箱子夹层。别让人看见。”
诸葛雄点头,正要动身,忽听舱门锁链再次晃动。
这次不是巡查,是开门声。
两人迅速伏低,藏进梁上阴影。舱门被推开,火光涌入,照亮了半间货舱。进来的不是一人,而是三个。为首的是个瘦高汉子,穿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一对铁钩。他站在舱中央,环视四周,目光在麻袋堆、横梁、黑木箱上来回扫视。
他没说话,只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两人立刻分散,一人去查通风口,一人走向黑木箱,蹲下身,伸手探查箱壁刀痕。
瘦高汉子站在原地,忽然开口:“我知道你们在。”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货舱。
“我不抓人,也不杀人。”他顿了顿,“我只想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龙吟风伏在梁上,手已握紧匕首。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一动即败露。
瘦高汉子没等回应,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停下,淡淡说了句:“明日辰时到界河,路上不会太平。有些人,怕是撑不到岸。”
门关上,锁链拉紧。
舱内重归黑暗。
龙吟风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句话不是警告,是提醒。
有人不想他们死得太早。
他看向诸葛雄,后者也正看着他。两人眼中都有了同样的念头——这船上,不止一方势力在博弈。
他慢慢从梁上滑下,落地无声。走到角落,重新钻进船板暗格,蜷身躺好。外面,河水依旧流淌,船身随波轻晃。
他闭上眼,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那枚剩下的铜钱。
舱外,月光斜照,映在甲板上一条细长的光带。
船行于夜。
喜欢天王刀诀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天王刀诀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