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呜咽,卷动废墟上弥漫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远处,无限城崩塌的轰鸣与结构扭曲的呻吟愈发清晰,如同这座庞大迷宫垂死的喘息。但在这片即将湮灭的战场中心,却存在着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白鸟岩的视线,穿透弥漫的尘埃与尚未散尽的诡异黑雾,死死锁定在前方那道缓缓从鬼舞辻无惨残破躯壳中“脱胎”而出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他有着一头如同被战火与鲜血浸染过无数遍的、干枯纠结的漆黑长发,胡乱披散在背后,随着周身萦绕的黑色煞气微微飘动。一条肮脏破旧的粗麻布带,牢牢遮掩住了他的左眼。他身上穿着一套破损不堪的暗淡衣装,布料早已被撕裂成褴褛的条状,在充斥着血腥气的风中无力地飘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无论是脸庞、脖颈、还是从破碎衣袖中伸出的双臂。皮肤之下,仿佛有炽热岩浆在缓缓流动的、不断明灭闪烁的暗红色诡异纹路。
他的双手,更是布满了新旧叠加、层层叠叠的伤痕。许多伤口早已结痂,形成厚厚的、暗红色的硬壳,与皮肤融为一体。指缝之间,嵌满了无法洗净的、早已干涸发黑的陈旧血垢。这双手,只是静静地垂在身侧,却仿佛已经扼杀了无数生命,沾染了跨越时空也无法洗刷的血腥。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空间都拖入了尸山血海、金戈铁马的远古战场幻象之中。嘶喊、悲鸣、兵刃交击、血肉撕裂……无数战争的余响仿佛在他周身回荡。
被困于无尽杀戮欲望中的野兽。
前世那个屠灭苇名的自己——狼。
不,或许此刻,称他为“修罗之狼”更为贴切。一个被杀戮本质完全吞噬,失去了所有记忆、情感、乃至自我,只剩下最原始战斗本能与破坏欲望的……怪物。
白鸟岩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沉重地跳动着。面对这个从自己灵魂最黑暗角落爬出来的镜像,一股混杂着恐惧、悲哀、宿命感以及……一丝奇异共鸣的复杂情绪,汹涌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两枚药丸。
一枚,是散发着柔和金芒、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噬神”。另一枚,则是通体暗红、表面仿佛流淌着血光、散发出不祥而狂暴气息的“夜叉戮糖”。
上次与上弦之壹黑死牟死战,仅仅只是驱使“拜泪”,便已让他透支了部分生命。而这次,面对比黑死牟恐怖何止十倍的“修罗”,常规手段绝无胜算。他必须借助外力,将自身潜力,不,是将生命本身,都燃烧到极限!
白鸟岩从没有在使用不死斩拜泪时服用夜叉戮糖过,因为这么做比起借力更像是寻死。
“不知道……这次,我顶不顶得住……” 白鸟岩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想起了前世,在苇名,拥有不死龙胤之力的自己,尚且在与修罗的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艰难求胜。而这一世,他失去了不死的依仗,实力比起巅峰时期或许还有所不如。而眼前的修罗,恐怕……比前世更加恐怖、更加疯狂。
但,那又如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战,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两枚药丸一同塞入口中,用尽力气狠狠嚼碎!噬神的温和暖流与夜叉戮糖那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狂暴灼热,如同冰与火的两股洪流,瞬间在他体内炸开、碰撞、交融!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龈渗血,强行保持着意识的清醒。
苦涩的药渣混合着血腥味在口中化开,他囫囵咽下,仿佛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炭火与一块万载寒冰。
痛楚过后,是澎湃到几乎要撑破躯壳的力量感!夜叉戮糖的血色光晕如同实质般笼罩了他的全身,皮肤下的血管贲张,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双目之中,一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野兽般亮起。与此同时,噬神的药力也在疯狂运转,修补着被狂暴力量撕裂的经脉。
他抬起头,望向那困陷于杀戮欲望中的野兽。心中那因未知与强敌而产生的恐惧,竟在这极致的力量与痛楚的刺激下,奇异地转化为一股“除魔天地间,舍我其谁”的悲壮豪情!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那道身影——一袭简朴白袍,身形枯瘦却挺拔如松,手持太刀,于苇名城天守阁,独自面对化为修罗的自己的盗国剑圣,苇名一心。
那位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光,毅然拔刀,欲为苇名斩断最后的孽缘时,心中所思所想,是否也与此刻的自己相似?
一股跨越时空的共鸣与觉悟,涌上心头。
少年清冽却决绝的嗓音,穿透废墟的尘埃与呼啸的夜风,在这即将崩塌的绝地之中,悍然响起,喊出了与前世那位剑圣如出一辙的的宣告:
“一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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