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silon!洛璃握紧了电话。忒弥斯的“梦呓”里提到了Epsilon,还有“修剪”!这似乎指向了“种子”网络内部的某种状态监控或问题报告机制,而忒弥斯或许在沉睡中仍无意识地接收或感应着这些信息?
“另外,”帝壹继续道,“我们尝试用你之前传回的‘琴弦之频’变体模型,结合‘园丁B’最早给的抑制频率,对那段‘梦呓’代码进行调制解读,得到了一组坐标……指向大西洋中部一片国际水域,和一个时间戳,大约是七十二小时后。我们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坐标和时间……是某种会面?某种行动?还是“种子”网络的一个关键节点?
“我需要把加密数据和坐标传给你们。”洛璃说,“但这个安全屋的终端可能不安全。”
“不要用这里的任何设备直接发送核心数据。”帝壹果断说,“带上U盘和芯片,按照原定计划,尝试前往第二个备用汇合点。我们会在苏黎世之外安排接应。但在此之前……琉璃,你还记得那个‘旧7号船坞’的死信箱吗?马库斯提供的那个。”
“记得。红顶工具棚,后窗第三块松动的砖。”
“我们需要利用它。”帝壹的声音带着决断,“但不是传递我们的情报。我们要放点别的东西进去。”
“放什么?”
“一个‘诱饵’,和一条‘讯息’。”帝壹解释,“‘诱饵’是经过处理的、看似关键但实则含误导信息的‘种子’网络片段,伪装成是从‘生命远景’泄露出来的。‘讯息’则是用‘园丁B’可能熟悉的暗语,暗示我们知道‘修剪者’在苏黎世有行动,并且掌握了部分‘播种序列’的名单。我们要看看,是谁会去取这个‘信’,以及他们会作何反应。这能帮我们辨别敌友,也可能扰乱对方的部署。”
风险很大。如果去取信的是“修剪者”的人,他们可能会加强搜索或采取更激烈行动。如果是“园丁B”或马库斯的人,他们可能会尝试联系或警告。无论如何,这都会打破目前的僵局,让暗处的对手动起来。
“我需要做什么?”洛璃问。
“安全屋里应该有纸笔。写两句话。第一句:‘Epsilon已曝光,Theta与Kappa亦在名录。修剪者当知悉。’第二句:‘湖中倒影非真月,欲寻旧弦,可往坐标(给出大西洋坐标前半段)。’用你能模仿的最接近‘档案员’或早期研究者的古朴语气写。然后把纸条封好,找机会放进那个死信箱。动作要快,你必须在四小时内离开安全屋,并且最好在放置后尽快远离那个区域。”
“明白。”洛璃记下内容,“那真正的数据和芯片……”
“你带着,前往第二个汇合点。坐标和路线我会通过这个卫星电话的加密短信功能发给你,阅后即焚。沿途务必小心,我们怀疑‘修剪者’在苏黎世有不止一股眼线。”
通话结束。洛璃立刻开始准备。她找到纸张和信封,用左手(改变笔迹)写下那两句话,装入信封,封口。她没有在信封上写任何字。
她检查了卫星电话,帝壹的加密短信已经收到,是一个位于苏黎世东部一个小镇火车站的储物柜号码和密码,以及到达后的下一步指示。她将短信删除。
将卫星电话、U盘、现金、芯片(仍在电话内)妥善藏在新换的衣服内侧特制口袋中。她看了一眼这个短暂庇身的安全屋,关掉灯,从后门重新潜入雨夜。
雨小了些,变成了冰冷的毛毛雨。她凭借记忆和方向感,朝着北岸旧船坞区移动。凌晨的街道更加空旷,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水花。她尽量避开主干道,穿行在小巷和河边步道。
旧船坞区位于湖边一片相对荒废的工业地带,废弃的仓库、生锈的龙门吊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骸。她找到了那个有着褪色红顶的工具棚,它孤零零地立在一个破旧码头的尽头,棚子歪斜,木板腐烂。
她警惕地观察四周。湖面漆黑,只有远处航标的灯光在水面摇曳。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只有风声和水浪拍打木桩的声音。
她快速绕到工具棚后方,找到了那扇窄小的后窗。窗玻璃早已破碎,用木板钉着。她数到第三块砖,轻轻晃动,果然有些松动。她用力将其抽出,露出了一个狭小的空洞。
她将信封塞了进去,然后迅速把砖块推回原处,尽量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速离开,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每一步都感觉背后可能有眼睛在盯着。
就在她即将离开船坞区,步入一条相对开阔的废弃公路时,远处突然射来两道刺目的车灯灯光,引擎的低吼声迅速逼近!
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从侧面的岔路猛地冲了出来,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径直朝着她这个方向驶来!
洛璃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没有思考,朝着公路旁堆放的生锈集装箱后面扑去。她刚躲到阴影里,货车就呼啸着从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冲过,没有丝毫减速,但也没有停下搜寻,而是径直朝着旧船坞区深处,朝着那个红顶工具棚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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