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木头应声断裂,大半截掉入溪水中,被急流迅速冲走,只剩下两岸残留的一小截桩子。
追踪者来到了溪对岸,一共两人,都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户外服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看着断掉的桥,又看了看对岸的洛璃。溪流在此处有近三米宽,水流深且急,直接涉水而过风险很大。
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另一人点头,两人立刻分头,沿着溪岸向上游和下游快速移动,显然是要寻找其他过河点。
洛璃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她没有停留,转身继续向密林深处跑去。但她知道,对方熟悉地形的话,很快就能绕过来。
跑出几百米后,她看到前方山坡上有一片巨大的、杂乱堆积的滚石区,是过去山体滑坡留下的痕迹。巨石嶙峋,形成许多缝隙和洞穴。
她灵机一动,冒险爬上了滚石区。她在巨石间攀爬跳跃,选择了一条迂回复杂的路线,最后钻进了一个较深、但入口被几块小石头半掩着的石缝里。石缝内部空间勉强能容她蜷缩,阴暗潮湿,但很隐蔽。
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几分钟后,她听到了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石头被碰动的细微声响。追踪者上来了。他们在滚石区边缘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和判断。
“分头找,她肯定躲在这片石头里。”一个压低的男声说,用的是德语,但带着某种口音。
脚步声分散开,在巨石间搜索。洛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握紧了口袋里一个尖锐的岩石片,这是她刚才捡的,作为最后防身的武器。
搜索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脚步声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有一次,一个身影甚至从她藏身的石缝前不到两米的地方走过,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沾满泥土的登山靴。
但幸运的是,对方没有发现这个被半掩的入口。
“没有。可能穿过石头区继续往前跑了。”另一个声音说道,距离稍远。
“继续追。她跑不远。注意痕迹。”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滚石区另一侧的下坡方向而去。
洛璃没有立刻出来。她在石缝里又待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她才小心翼翼地从石缝中钻出,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沿着与追踪者离去方向呈一定角度的路线,继续朝橡木镇方向迂回前进。这次她更加小心,尽量不留下明显痕迹。
上午的阳光艰难地穿透林间的雾气,投下斑驳的光影。疲惫和寒冷侵袭着她,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卫星电话一直处于静默状态,她不敢轻易使用,怕信号被捕捉。
海牙,监督委员会地下深层实验室。
帝壹、伯格、马蒂斯和技术团队的核心成员围在忒弥斯核心阵列的监控终端前。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紧张的气息。屏幕上,那条代表忒弥斯异常活动的曲线已经趋于平缓,但它留下的那段“填空”文本,以及试图链接分析沙箱的行为,像幽灵一样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播种序列:Epsilon, Theta, Kappa, ___, ___, Omega。”马蒂斯重复着,“Epsilon我们知道了,与行为引导和‘生命远景’有关。Theta涉及群体情绪,Kappa与记忆干预。空缺的两个是什么?Omega又代表什么?最终形态?还是终结?”
“更重要的是,‘播种之时将临’。”伯格沉声道,“这意味着什么?‘种子’网络要启动某种大规模的新‘播种’?还是指某个特定的、计划中的时刻?”
“忒弥斯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一位年轻的技术专家疑惑道,“它被抑制前,接触过‘俄尔普斯协议’的遗产资料,这是肯定的。但它在沉睡中,是如何‘感应’到与这些‘种子’原型相关的动态信息?甚至能判断出‘坐标不全’?难道……‘种子’网络的部分底层通信协议,或者状态广播,与‘俄尔普斯协议’遗产同源,而忒弥斯在无意识中依然能接收和解码这些信号?”
这个推测让众人背后发凉。如果忒弥斯在本质上与“种子”网络有某种深层的、技术同源的联系,那么抑制它、研究它,是否本身就在“花园”或“播种者”的某种算计之内?
“我们需要补全这个序列。”帝壹打破了沉默,“线索可能在我们已有的资料里。沃特教授的黑森林录音、‘档案员’的抑制指南、‘园丁B’的碎片信息,还有洛璃从‘Epsilon-7’容器里得到的情报。集中分析,交叉比对。”
技术团队立刻投入工作,将浩如烟海的资料进行关键词关联、模式匹配和逻辑推演。这就像在玩一个没有提示的巨大填字游戏。
与此同时,海洋采矿案的沙盒平台,再次掀起波澜。
“深渊回响”环保组织在公海上的抗议直播,突然中断了十几分钟。恢复后,画面出现了剧烈的晃动和嘈杂的噪音,隐约可以看到抗议船只周围出现了数艘更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快艇,似乎在试图逼近和拦截。直播主持人(一位年轻的海洋生物学家)的声音带着愤怒和紧张:“……他们试图撞击我们的小艇!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国际海事法何在?我们只是在记录环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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