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月亮湖下游的河流已经封冻了大半,只有靠近河心的地方还残留着一条窄窄的水道。河水在冰层下缓缓流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程立秋带着猎队沿着河岸走,一边走一边观察河面上的痕迹。
“立秋哥,这大冷天的,能有啥猎物?”王栓柱跟在后面,冻得直搓手。
“水獭,”程立秋蹲下身,指着冰面上的一串脚印,“你看,这是水獭的脚印。它们冬天不冬眠,照样出来觅食。河面封冻了,它们就在冰下面游,找鱼吃。”
王栓柱凑过去看。冰面上的脚印很清晰,前掌大后掌小,趾间有蹼的痕迹,确实是水獭的脚印。
“水獭皮值钱吗?”李小柱问。
“值钱,”程立秋站起来,“水獭皮是高级皮料,又厚又软,防水防风。一张上等的水獭皮,能卖上百块。不过水獭不好抓,它们在冰下面游,你追不上。得用‘药猎法’。”
“药猎法?”徒弟们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都很好奇。
程立秋从背篓里拿出几块切好的鱼肉,又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褐色的粉末。
“这是草药,”他解释,“用一种叫‘醉鱼草’的根磨成的粉。水獭吃了用这种草药泡过的鱼,会昏迷,但不会死。咱们就能活捉。”
“活捉?”刘二娃问,“抓活的干什么?”
“活的比死的值钱,”程立秋说,“活的可以尝试驯养。水獭聪明,能学会捕鱼。要是驯养成了,咱们养殖场又多一条财路。”
徒弟们恍然大悟。
程立秋把草药粉末均匀地撒在鱼肉上,揉搓了一会儿,让药味渗进去。然后把鱼肉放在水獭经常出没的地方——冰窟窿旁边、河岸的岩石缝里、倒伏的树干下面。
“记住,”他对徒弟们说,“放诱饵的时候要戴手套,不能留下人的气味。水獭鼻子灵,闻到人的味道就不会吃。”
徒弟们戴上棉手套,跟着程立秋一起放诱饵。忙活了一个时辰,在河岸沿线放了二十多处诱饵。
“明天来收,”程立秋说,“现在回去。”
第二天一早,猎队又来到河边。程立秋带着徒弟们沿着河岸检查诱饵。
第一个诱饵点,鱼肉不见了,但没有水獭。程立秋蹲下查看地上的痕迹:“吃了,跑了。可能药量不够,或者它吃得不多了,没昏迷。”
第二个诱饵点,鱼肉还在,没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是空的。
徒弟们有些泄气。张铁蛋说:“立秋叔,是不是水獭不来了?”
“别急,”程立秋说,“水獭狡猾,不会轻易上当。咱们得耐心。”
走到第八个诱饵点时,程立秋眼睛一亮——冰面上趴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一动不动。
“有了!”他快步走过去。
是一只成年水獭,约莫有二十来斤,浑身黑褐色的皮毛,油光发亮。它趴在冰面上,昏迷了,但呼吸还在,肚子一起一伏。
“活的!”王栓柱高兴地说,“立秋哥,这是活的!”
程立秋蹲下身,检查水獭的状况。草药起作用了,水獭昏迷了,但生命体征正常。他用水獭专用的网兜把它装起来,放进背篓里。
“继续找,可能还有。”
果然,在第十一个诱饵点,又发现了一只,比第一只小一些,可能是半大的。在第十五、第十八个诱饵点,又各发现了一只。一共四只水獭,两大两小。
“够了,”程立秋说,“不能再抓了。抓多了,这一片的水獭就绝种了。”
回程路上,徒弟们轮流背着背篓,兴奋地讨论着水獭的事。
“立秋叔,水獭能养熟吗?”李小柱问。
“能,”程立秋说,“水獭聪明,跟狗一样,能认主人。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有人养水獭捕鱼,比渔网还好使。水獭在水里灵活,能钻到水底把鱼赶出来。”
“那咱们也试试?”张铁蛋眼睛亮了。
“试试,”程立秋点头,“不过驯养水獭不容易,得慢慢来。先让它们适应笼子,再慢慢接触人。”
回到牙狗屯,程立秋让人在养殖场里专门建了一个水獭舍。水獭舍分两部分——一个水池,一个干地。水池里放了水,干地上铺了干草。水獭是半水栖动物,离不开水。
四只水獭被放进水獭舍。它们很快醒了,发现被关在陌生的环境里,很害怕,缩在角落里,发出尖利的叫声。有一只特别凶,朝程立秋龇牙,想咬人。
“别怕,”程立秋蹲在笼子外,轻声说,“不会伤害你们的。”
水獭当然听不懂,但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善意,叫声渐渐小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立秋每天都来水獭舍,给水獭喂食。水獭吃鱼,他每天从合作社的鱼塘里捞新鲜的鱼来喂。起初水獭不吃,他就把鱼放在笼子里,人走开,让它们自己吃。几天后,水獭开始吃了。又过了几天,它们不再害怕程立秋了,敢从他手里接鱼了。
“成了!”程立秋高兴地对王栓柱说,“水獭开始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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