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默扑出去的瞬间，脚底沙地炸开一道裂痕。他没停，扳手往地上狠狠一砸，整个人借着反冲力往前滚了半圈，正好卡在探子和罗盘中间。
那家伙的手指离接口只剩两寸。
“再动一下试试？”杨默喘着气，手背青筋暴起，“老子这把老骨头不值钱，但你今天要是敢碰它一下，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工伤赔偿。”
探子收回手，动作不急不慢。他低头看了眼左臂的盒子，红光闪了几下，冒出一股黑烟。三根金属钉同时熄火，连带着地上的三角阵列彻底瘫了。
“设备坏了？”沈皓从侧面冒出来，面具还在拟态状态，整个人像一块歪斜的沙堆，“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出门都带保修卡呢。”
“闭嘴。”张兰芳从另一侧爬上来，刀尖点地，左肩衣服破了个口子，血已经渗到袖口，“别跟他废话，先问清楚谁派他来的。”
探子没理她，反而摘下面罩。脸挺普通，眉毛淡，嘴唇薄，眼神像扫地机器人撞墙前的那一秒——冷静又固执。
“我叫陈岩。”他说，“新秩序党第七行动组侦察员。任务编号0735，目标：接管星图罗盘，启动初代神器回收程序。”
周小雅蹲在狗王旁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狗王耳朵耷拉着，银苹果的光只剩一圈边，像是快没电的灯泡。
“你们想挖金字塔？”她抬头问，“就为了拿神器？”
“不是‘挖’。”陈岩纠正，“是‘开启文明重启通道’。初代神器不属于现在的人类，它需要被重新校准、集中管理。你们这样放任自流，只会让能量失控。”
“操。”杨默直接笑了，“你还真当自己是物业啊？钥匙都没拿到就开始收管理费？”
“我们已经签了合同。”陈岩说得很认真，“雇佣了一支专业考古队，三十六小时内进入主墓室。他们有地质钻探设备、空气循环系统，还有防塌方支架。比你们用手刨强多了。”
“你还雇人？”张兰芳瞪眼，“你们这是盗墓还是搞装修？还带施工图纸的？”
“正规流程。”他抬起手腕，按了一下终端，“所有操作符合国际文物保护条例附录三条款。我们在申请文化遗产临时托管权。”
沈皓差点笑出声。“你等等……你是说你们一边偷偷摸摸来抢东西，一边还在走行政审批？”
“秩序必须建立在规则之上。”陈岩面不改色，“混乱的时代结束了。从今天起，所有高能遗物由新秩序党统一调度。”
“所以你们真觉得自己是救世主？穿个战术服贴个齿轮标，就能代表全人类做决定？”杨默听得脑仁疼。
“不是我们认为。”陈岩看着他，“是数据告诉我们。过去三个月，全球共发生七百四十二起神器失控事件，其中六百八十九起源于无监管个体持有。你们所谓的‘共生’，只是拖延灾难爆发的时间。”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狗王低呜了一声，尾巴轻轻拍了两下沙地。
织网者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警告……检测到外部数据库同步请求……来源：新秩序党云端服务器……关联代码与潘多拉协议存在交叉段落……信息中断。”
“听见没？”陈岩嘴角微扬，“你们的父亲、老师、前辈留下的系统，也在向我们开放权限。历史的天平已经倾斜。”
“放屁！”张兰芳一脚踹翻旁边一块石头，“你爸死的时候跟你讲过这些？你妈给你喂奶时提过什么协议？你们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非要把简单事搞复杂！
她指着罗盘，“这玩意儿刚才认的是狗，不是人！狗都不嫌家贫，你们倒好，非要拆房子分砖！”
陈岩皱眉。“动物不具备理性决策能力，不能作为继承依据。”
“它救活了骆驼。”周小雅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它治好了沙漠里的伤兽，用的是自己命换来的能量。你说它没资格？那你告诉我，你做过什么？”
陈岩没回答。
远处风卷起一层细沙，打在罗盘表面，发出轻微的响声。晶石指针微微晃动，依旧指向东北方。
沈皓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在面具边缘快速滑动。他在尝试反向追踪那个数据库信号源，结果刚接入就被弹了出来，还带回一行字：【访问受限：需绑定组织认证ID】。
“还真有后台？”他嘀咕，“搞得跟公司内网似的。”
杨默盯着对方左臂还在冒烟的盒子。“你刚才想强行接管罗盘，靠的是模拟守护频率对吧？抄狗王那段？”
“技术复现不等于抄袭。”陈岩说，“我们可以提取高价值信念模式，进行标准化复制。未来每个人都能拥有‘守护意志’，不再依赖偶然觉醒。”
“所以你想量产英雄？”杨默冷笑，“那你知不知道，狗王那一段频率是怎么来的？”
他转头看了眼狗王。狗王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在回应。
“它是被人毒瘸了三条腿，拖着身子在垃圾堆里爬了三天才活下来的。”杨默声音低下去，“它学会‘守护’，是因为没人守过它。你拿机器模仿？你连它的痛都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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