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跑江湖跑久了,东家一碗酒、西家一炷香,自然混了个脸熟——不值当提,真不值当提。”
苏荃心里清楚:这位老江湖,实打实是个人脉活地图。
天南地北,庙堂草莽,只要报得出字号,他十有八九能接上话、搭上线、叫出诨名。
“行了,先不说这些,填饱肚子要紧。”
九叔收回视线,轻轻吁了口气。
这场赏尸大会,水太深,底下全是漩涡。
“苏小友,咱们往后得绷紧点弦。”
他压低嗓音,朝苏荃侧了侧身,“人一多,事就杂;事一杂,火药桶就容易被点着。”
“听说,连湘西赶尸那帮老阴比,都悄悄摸过来了。”
“怕是盯上了那具千年古尸……”
毕竟,此番主角,正是西双版纳出土的铜甲尸。
它未必听话,更难驯服,
可单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尸气,
加上千载日精月华淬炼出的尸髓骨魄——
光是站近三步,就能让人头皮发麻、丹田躁动。
入药,是至纯引子;炼尸,是无上胚体;
哪怕只割下一小片甲壳,也够炼十炉上品固元丹。
所以,谁不想争?谁肯让?
换成九叔自己,若想冲破瓶颈、跃升境界——
这具铜甲尸,就是最狠的一剂猛药,甚至是一条近道。
啪!
一声炸响撕裂了满厅嘈杂。
苏荃闻声回头。
角落那桌,一个男人正拍案而起,牙签还叼在嘴角,二郎腿晃得嚣张又刺眼。
方才那记震耳欲聋的拍桌声,正是他甩出来的。
“嘁!我倒要看看,诸葛孔平有多大道行,能把铜甲尸当狗牵!”
第一茅嗤笑出声,声音拔得又高又亮,半点不顾周遭目光。
“依我看,他八成是吹牛上天,什么‘铜甲户厂’……”
“什么千年古尸?全是放屁!”
坐他左手边的三人,影子似的沉在椅子里,面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没错!第一茅道友说得透彻——诸葛孔平,纯属虚张声势!”
开口的是黄道长,山羊胡一翘一翘,道袍领口油光锃亮,眼神总往别人袖口溜。
旁边黑巫师只哼了一声,黑袍裹得严丝合缝,连指尖都没露出来。
最后一人五毒童子,指甲泛青,舔了舔嘴唇,慢悠悠接话:
“明日赏尸大会,第一茅道友一露面,那诸葛孔平立马就得原形毕露——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捧得顺滑又自然,像给第一茅披了层金箔。
“那是自然!”五毒童子干脆起身拱手,“以道友神通,降服铜甲尸者,非您莫属!哪轮得到那个诸葛孔平装神弄鬼?”
这话一烫,第一茅脑子当场就热了。
他眉毛一挑,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气音,整个人已经飘在半空。
“行!明儿个赏尸大会,我亲自揭穿他——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话音未落,满厅空气仿佛都跟着一滞。
底下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就像一只绿头苍蝇在饭桌上方来回打转,嗡嗡声刺耳又黏腻,惹得满厅人眉头直皱、心头发堵。
火德宗的王东最先绷不住,霍然起身,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这动静,能消停会儿吗?”
话本是克制的提醒,可落到第一茅耳朵里,却像根烧红的针,直扎进耳膜。
他倏地抬眼,瞳孔一缩,视线如刀,狠狠钉在王东脸上。
接着屁股一掀,椅子腿刮过青砖“嘎吱”一声,他大步流星冲下楼梯,靴子踏得楼板咚咚作响。
三两步便堵到王东跟前,居高临下,下巴微扬,两手叉在腰侧,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
他可是北茅山嫡传弟子,名门正派里的硬茬,修为扎实、资历够分量。
在他眼里,压根没有“同辈”二字——不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就是尚需提点的毛头小子。
王东喉结滚动,眉心拧成疙瘩,把那股翻涌的火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思忖片刻,只觉和这种人较劲,纯属自降身份。
他没再多言,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元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第一茅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嗤笑一声,嗓门陡然拔高:
“怂包!”
“光会耍嘴皮子!”
说完还环视一圈,眼神扫过每张面孔,像在撒网——谁再吭声,就是自找难堪。
旁人却并非真怕他,只是懒得搅局。
和王东一样,他们心里都拎得清:真动起手来,这驿站怕是要塌半边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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