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宏观的死秩序，保住人类的下限！”
“用微观的疯子们，去捅破文明的上限！”
当张伟这两句犹如神启般的断言在VR主脑空间内落下帷幕时，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这种寂静，不是因为词穷，而是因为大脑算力被瞬间抽干后的宕机。
刚刚还在面红耳赤、恨不得撸起袖子物理说服对方的全球顶尖学者们，此刻全都像是一座座雕塑般凝固在了原地。
但他们眼底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空气里，只剩下那颗被幽蓝色数据流包裹的巨大虚拟地球，在会场中央发出低沉而恒定的“嗡嗡”声，缓缓旋转着。
渐渐地，巨大的地球模型外，原本漆黑的虚空开始发生变化。
随着横竖纵主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百颗全球最顶尖大脑的潜意识波动，环境渲染自动开启。
月球轨道……
火星轨道……
小行星带……
木星的冰晕……
一道道散发着微光的星际轨道，以地球为圆心，开始在整个VR大厅内缓缓亮起、交织。
此时此刻，这个原本用于讨论“季度销售额”和“底层代码Bug”的虚拟主脑座舱，彻底脱胎换骨。
它第一次，真正展现出了“人类文明控制中心”的恢弘气象。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疯狂地行动。
有人还沉浸在“宏观集体主义+微观个人主义”带来的巨大灵魂震撼中，双手颤抖地在半空中划动；
有人则十指如飞，开始疯狂地记录；
更多的人，直接通过脑机接口，将刚才那场跨越世纪的辩论数据上传进横竖纵的全球脑数据库。
嗡——
整个横竖纵主脑系统，在接收到这些代表着人类最高智慧结晶的数据后，开始自主运转。
半空中，无数全息投影自动生成：
文明结构模型……
社会运行模拟……
AI治理推演……
全球资源分配动态图……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头皮发麻的“新文明即将诞生”的窒息感。
就在这近乎神圣的寂静中。
一名满头白发的天体物理学家，仰着头，痴痴地看着穹顶之上那缓缓运转的太阳系全息投影，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问在场的所有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AI最终把整个信息文明的生产力，推演到了极致，推演到了尽头……”
“那我们人类的下一步，还能去哪？”
唰——
整个会场，几百道目光同时顺着他的视线，缓缓抬起。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群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和科技走向的精英们，真正意义上、集体将目光看向了地球之外。
一位来自德国的顶尖经济学家站了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天体物理学家的问题，而是挥了挥手，调出了一张横跨数千年的“整个人类GDP增长曲线图”。
“诸位，在回答去哪之前，我们必须先弄明白，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德国经济学家的声音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严谨与冷峻，他指着那条在漫长历史中几乎像死水一样平缓的横线：
“公元前1000年，全球人口，大约只有5000万。”
“全球经济总量，折算成现代的购买力，甚至不到3000亿美元。”
“这条线，平缓地向前延伸了几千年。”
全场安静地看着那条毫无波澜的线。
紧接着，德国经济学家手指猛地一划。
“但是，看这里！”
画面瞬间切换到了18世纪的工业革命前夕。
“18世纪，全球人口约7亿，全球GDP约1.2万亿美元。”
“但下一秒……”
轰！
伴随着一声虚拟的音效，那条平缓了几千年的曲线，在工业革命爆发的节点，近乎垂直地拔地而起！
“19世纪末，全球人口突破16亿，全球GDP暴涨至近8万亿美元！”
“人口在短短几十年增长了2.2倍，GDP增长了6.6倍！”
“20世纪末，全球人口60亿，全球GDP突破50万亿美元！”
“在这100年里，全球人口增长了8.5倍，GDP增长了41.6倍！”
“而到了我们现在身处的AI时代，仅仅过去了几十年，全球GDP再次呈指数级暴涨！”
德国经济学家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全场，抛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核心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文明的升级，都会突然创造出远超过去几千年的庞大生产力，并孕育出如此爆炸的人口增量？”
“因为技术突破。”一位年轻的硅谷技术高管下意识地回答。
“不。”
坐在前排的一位复杂系统学家立刻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大众认知：
“技术，只是表象。”
“蒸汽机也好，互联网也罢，那都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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