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率宫比想象中小。
小得像农村的土灶房。
墙被烟熏黑。
灶台上堆满瓶瓶罐罐。
太上老君站在门口。
青牛在身后啃草。
草是云彩变的。
“进来吧。”
他推开门。
一股热浪扑面。
热浪里混着各种味道。
甜的。
酸的。
苦的。
辣的。
还有——
“有人在里面哭？”
苏木哲探头。
“不是人。”
老君叹气。
“是丹。”
“丹会哭？”
“七情六欲丹。”
“炼了八百年。”
“眼看就要成了。”
“昨晚炉子炸了。”
“丹飞出来。”
“变成七个小孩。”
“七个？”
“对。”
“分别代表喜、怒、哀、乐、爱、恶、欲。”
“现在满三界乱跑。”
“跑到哪儿。”
“哪儿的人就情感失控。”
“喜童所到之处。”
“所有人狂笑不止。”
“笑到肚子疼。”
“笑到断气。”
“怒童所到之处。”
“所有人暴怒打架。”
“父子相残。”
“夫妻对砍。”
“哀童所到之处。”
“所有人痛哭流涕。”
“哭到脱水。”
“哭到心脏骤停。”
“乐童所到之处。”
“所有人纵欲狂欢。”
“不吃不喝不睡。”
“直到力竭而亡。”
“爱童所到之处。”
“所有人疯狂相爱。”
“不顾伦理。”
“不顾生死。”
“爱到同归于尽。”
“恶童所到之处。”
“所有人恶念爆发。”
“偷抢拐骗。”
“杀人放火。”
“欲童所到之处。”
“所有人欲望失控。”
“贪吃贪喝贪财贪色。”
“把自己活活贪死。”
卫渊听完。
沉默三秒。
“你炼的什么丹？”
“长生不老丹。”
老君摊手。
“谁知道会这样。”
“现在怎么办？”
“抓住七个孩子。”
“重新炼回丹里。”
“怎么抓？”
“用情感。”
老君看着卫渊。
“你们七个人。”
“正好对应七种情感。”
“分头去抓。”
“一对一。”
“用情感共鸣。”
“让孩子自愿回来。”
“为什么自愿？”
“因为他们渴望被理解。”
老君说。
“他们刚出生。”
“不懂自己是什么。”
“只会本能地释放。”
“如果有人能理解他们。”
“接纳他们。”
“他们就会安静。”
“然后跟回来。”
卫渊看向众人。
苏木哲和妮特丽站在一起。
“我们抓‘爱’。”
“两个人对一个？”
“爱需要两个人。”
老君点头。
“合理。”
新生举手。
“我抓‘欲’。”
“为什么？”
“因为我是可能性生命。”
“欲望的本质是想要更多可能性。”
“我懂。”
林暖推眼镜。
“我抓‘哀’。”
“情感数据我很熟。”
孟三娘剪刀在手。
“我抓‘恶’。”
“恶人我见多了。”
“剪了不少舌头。”
杨木茨系好围裙。
“我抓‘乐’。”
“做饭的人最懂快乐。”
卫渊看着剩下的两个。
“喜和怒。”
“我来。”
“怒交给我。”
哪吒从门外进来。
风火轮擦得锃亮。
“我刚从天庭下来。”
“玉帝催命一样催。”
“说喜童在蟠桃园。”
“让所有人笑到满地打滚。”
“怒童在南天门。”
“天兵天将打得不可开交。”
“走吧。”
分头行动。
哪吒带卫渊去南天门。
远远就听见喊杀声。
天兵天将扭打在一起。
扯头发。
咬耳朵。
踢裆。
完全没有神仙的样子。
“住手！”
哪吒喊。
没人理她。
一个小孩坐在云头上。
双手托腮。
看热闹。
“怒童？”
卫渊走过去。
小孩抬头。
五六岁模样。
眉毛倒竖。
眼睛圆瞪。
“你是谁？”
“来带你回家的。”
“家？”
“兜率宫。”
“不回。”
小孩摇头。
“回去就被炼成丹了。”
“我不想变成丹。”
“那你想变成什么？”
“想变成……”
小孩想了想。
“想变成一阵风。”
“吹到哪儿。”
“哪儿就有人生气。”
“为什么喜欢看人生气？”
“因为生气的人真实。”
小孩说。
“平时都装模作样。”
“一生气就原形毕露。”
“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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