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时空江念心底寒气直冒,额头渗出冷汗。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与任何一双空洞或狞笑的眼睛直接对视,同时右手死死攥紧星石——这是目前唯一的依仗,星石的净化力场应该能阻挡它们。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防备这些故人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周围墙壁上那些裂痕的异动。
只见那些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裂痕,边缘的粘膜组织开始剧烈蠕动,然后…缓缓张开。
裂痕之内,没有眼球组织,只有一片粘稠蠕动的、纯粹的黑暗!而在黑暗中央,一颗颗血红色的、布满细密孔洞的珠子浮现出来,如同恶毒的独眼,齐齐望向了被围在中间的主时空江念!
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而是墙壁上所有的裂痕,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血眸!横的、竖的、长的、短的、大的、小的…
密密麻麻,布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墙壁,包括江念的脚下,整个洞窟瞬间被无数点猩红的光芒照亮,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极致的邪恶、疯狂与精神污染。
江念的视野被这无穷无尽的血色充斥,他的理智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脑传来炸裂般的剧痛,无数混乱、扭曲的念头和低语强行涌入。
“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值在疯狂下降、狂掉!
‘不能看!不能对视!’
残存的意志在嘶吼。他猛地低下头,紧紧闭上了双眼。
视觉被剥夺,瞬间的黑暗带来一丝短暂的、虚假的安宁。大脑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万分之一。
然而,听觉却被无限放大...
那些血眸虽然看不到,但无数重叠的、扭曲的、充满恶意的低语、诅咒、嘶嚎、呢喃…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墙壁,甚至从脚下的土地,从头顶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疯狂灌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无视物理阻隔。
“融入永恒…成为森林的一部分…”
“痛苦吗?绝望吗?放弃吧…”
“你的同伴都死了…你也快了…”
“异乡人…你不属于这里…被排斥…被吞噬…”
江念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穿,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他越听越烦躁,越听越绝望,意识逐渐被黑暗和疯狂侵蚀。
“闭嘴!都给我闭嘴!!”他失控地大吼,下意识地松开紧握星石的右手,猛地抬起双臂,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就在他双手离开星石、捂住耳朵的刹那——
啪嗒。
温润的触感消失。星石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掉在脚下松软的黑色土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主时空江念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炸响!
‘糟了!星石!’极致的危险感让他强行从疯狂的低语中挣脱出一丝清明,他狠命一咬舌尖,剧痛和腥甜的味道让他精神陡然一振。
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视线正好捕捉到星石向下滚落的轨迹。
就在星石接触地面、光芒微微荡漾的瞬间,周围地面上那无数只血眸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猛地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凄厉嘶嚎。
星石光芒照耀之处,那些血眸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化为缕缕黑烟飘散!
但同时,失去星石在手,江念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地,骤然变得虚不受力。
“不好!”
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便随着星石一起,向着下方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虚空急速下坠。
失重感再次袭来,比之前坑洞坠落更加纯粹、更加深邃,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下方那颗仍在坠落、散发着微弱星光的石头,是唯一的光源和参照物。
“可恶!”江念心中大急,星石绝不能丢!
在这诡异的空间,没有星石的庇护,天知道会遭遇什么。
电光石火之间,他灵机一动,单手飞快地扯住自己破损外套的衣角,用力一撕!
刺啦——,半截外套被他撕下。
他手腕一抖,将布料甩出,如同套索般精准地套向下方坠落的星石。
一次,没中!布料擦着星石边缘滑过。
第二次,他调整角度,灌注一丝灵力,布料前端变得稍显凝实。
嗖——啪!
终于,在又下坠了不知多深的距离后,布料前端成功缠住了星石!江念用力一拉,星石重新飞回他的手中。
就在星石入手的刹那——
噗通!
并非落地的撞击声,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落入水面的轻响。
下坠感骤然消失。
江念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平台”上。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平静如镜的黑暗“水面”。
水面并非液体,触感坚实,却清晰地倒映着上方的黑暗和他自己的身影,甚至能荡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星石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很小一片区域,使得这片黑暗水面显得更加深邃诡异。
他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狼狈不堪。刚才那番精神污染和虚空坠落,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他低头,看向脚下水面中的倒影。
水中映出的,是他自己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惊悸的脸,手中紧握着星石。
突然——
水中的“江念”,对着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充满了邪异与嘲弄,紧接着,水中倒影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如血,充满了狂暴的浊气,更恐怖的是,倒影的眉心处,皮肤撕裂,一只血红色的、布满孔洞的竖眼,如同恶毒的肉芽,缓缓钻了出来,死死地盯着水面之上的江念本尊!
“不!!!”江念心脏骤停,发出惊恐的大喊!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眉心!
入手是光滑的皮肤,略微冰凉,带着冷汗…什么也没有,没有裂口,没有血,没有竖眼。
他惊疑不定地再次看向水面。
水中的倒影已经恢复了正常,还是那张疲惫的脸,眉心完好,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幻觉?还是…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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