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蝴蝶从江念的口袋里慢悠悠地飞了出来,轻盈地落在他额头上。
曦灵幻蝶用纤细的足挠了挠自己脑袋,复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不是说‘好主意开始了吗’……难道我幻听了?”
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算了,进去看看情况吧……”
它轻轻扇动翅膀,洒落几点几乎看不见的光尘,笼罩住江念和林晚萤的头部,然后自己也化作一点微光,没入了江念的眉心。
至于旁边的梅花Q和梅花K...
嗯,她们睡得很香,气息平稳,暂时很安全。先解决最麻烦的这个再说。
不多时,江念再次睁开双眼。
这次的感觉与观看守望者覆灭幻境时截然不同。
那时他是纯粹的旁观者幽灵,而现在,他仿佛拥有了一个真实的身体,能够触摸、感受,甚至……手里还捧着一个颇有分量的布袋?
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环顾四周。
晴空万里,白云悠悠。他正站在一条整洁宽敞的街道旁,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侧是林立的高楼——不是末世常见的残破废墟,而是完整、光鲜、甚至带着某种现代与古典结合风格的建筑。
街上人来人往,衣着干净体面,神情轻松,或匆匆赶路,或驻足交谈,或推着小车贩卖物品。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和隐约的商贩叫卖声。
车水马龙,一片祥和。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没有魔气的躁动,只有阳光、尘土和淡淡的生活气息。
“这……”江念有些发懵,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套料子不错的灰色便服,手上捧着的布袋鼓鼓囊囊,他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品相极佳、散发着纯净灵力波动的矿物和一些封装好的、一看就非凡品的药材。
“江念,你来了。”
一个熟悉而悦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少女的雀跃。
江念抬头看去,只见林晚萤正从街道对面小跑过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便于行动的战斗服,而是换上了一袭淡雅的天青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跑动轻轻摇曳。
外面披了一件米白色的轻薄防晒外衫,长长的黑发没有束成利落的马尾,而是编成了两条精致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和脑后。
脸上未施粉黛,却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在明媚的阳光下,少了平日那份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甜美与活力,格外的美丽动人。
江念看得微微一怔,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这丝异样,告诫自己这是梦境,是幻象!而且眼前的林晚萤,虽然容貌一样,但这气质打扮……
也太日常了吧?和那个在战场上挥剑凌厉、眼神锐利的扑克牌大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更让他吃惊的是林晚萤身后的背景——那些高楼,那些街道的布局……虽然焕然一新,繁华无比,但那轮廓,那隐约的感觉……
“晚萤,这里是……”江念忍不住开口,目光扫过周围。
林晚萤已经跑到他面前,微微喘了口气,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别愣着了,你都好久没来扑克牌这边看看了,是不是都不认识路了?”
她自然而然地伸手,似乎想拉江念的胳膊,但中途又顿住了,只是笑着指了指前方,“走吧,跟我来,这里就是晨曦城呀!”
晨曦城?!
江念心头剧震,他当然认识晨曦城,那是扑克牌组织总部所在地,是末世中少数几个还维持着相对秩序、多个组织混居的大型人类据点之一。
但真实的晨曦城,大部分区域是废墟和简陋的修复建筑,街道肮脏混乱,人们神情警惕匆忙,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紧张。
哪里是眼前这副……和平繁荣、堪比旧时代繁华都市的景象?!
他瞬间明白了。
这哪里是晨曦城,这分明是林晚萤内心对和平时代、秩序恢复极度渴望之下,被曦灵幻蝶的梦境力量放大、美化、重构出来的理想国。
这他妈是温柔的陷阱,是她潜意识逃避残酷现实的避风港。
“晚萤,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
江念试图引导,他指了指周围祥和得有些不真实的人群和建筑。
“末世结束了吗?秩序真的恢复了?这看起来……太美好了,美好得不像真的。”
林晚萤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些许“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江念:
“当然不奇怪呀!末世早就结束了,就在两年前呀!各大组织联合起来,击败了异兽的主力,签订了《人类幸存者公约》,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哦!大家不用再整天打打杀杀,可以安心生活、工作、修炼了。你看,多好!”
她的语气轻快,眼神清澈,仿佛在诉说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人类幸存者公约》?和平年代?
江念心中苦笑。他知道,在他的世界,这种全球性的、有约束力的和平公约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资源的匮乏,组织的私心,异兽的威胁,人性的复杂……都注定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公约?世界上那么多组织,理念不同,利益纠葛,哪里会那么容易达成真正的联盟公约?就算有,也肯定暗流汹涌,争霸不断吧?这不现实。”
江念继续试探,想看看这个梦境逻辑的坚固程度。
林晚萤听了,却嘟起了嘴,轻轻“哼”了一声,那模样竟有几分娇憨可爱,是江念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神态:
“江念!你怎么还是一副修炼狂人的严肃样子,疑神疑鬼的!现在就是和平时代嘛,大家都很遵守公约的!你今天不是代表你们守望者,来我们扑克牌拜访和交流的吗?怎么尽说些扫兴的话!”
代表守望者拜访?
江念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布袋。难道这袋“礼物”就是这个设定的一部分?梦境自动给他安排了身份和目的,以便逻辑自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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