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和林晚萤对视一眼,随后沉声问道:“喂,发生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瞬间触动了男子的神经,更深的恐惧淹没了他的理智,他语无伦次地嘶喊道:
“太可怕了!污染者!污染者!它们来了!它们来了!你放开我!!”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如同身后有厉鬼追赶一般,拔腿就朝着与燃烧主楼相反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江念和林晚萤站在原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污染者?”林晚萤重复着这个词,“他说它们来了……难道不止一个?”
江念的目光,缓缓转向那座依旧在夜空中熊熊燃烧的春宵月华苑主楼,眼神冰冷:“看来,不是出事了那么简单。走,去看看!”
虽然不愿再去那青楼,但若污染者真的在那里大规模出现,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那可能意味着,眼魔的踪迹,或者更可怕的阴谋,正在这座散修城中全面爆发。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同时掠起,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着火光冲天的月华苑主楼方向,疾驰而去。
江念与林晚萤的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已穿过数条混乱的街道,逼近了春宵月华苑。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污秽气息便越是浓烈。哭喊声、尖叫声、兵刃碰撞声、建筑倒塌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末日般的喧嚣图景。
夜空下,曾经灯火通明、笙歌不断的月华苑主楼,此刻已彻底沦为一片火海。
高达六层的木质主体结构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滚滚浓烟如同黑龙般直冲天际,火星与燃烧的碎屑如同暴雨般四散飘落,点燃了附近的房屋与树木,火势有蔓延的趋势。
主楼前的广场与街道上,景象更加混乱不堪。
有人浑身浴火,惨叫着从燃烧的楼中冲出,没跑几步便栽倒在地,化为焦炭;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撞倒路人,踩踏事件时有发生;更有人双目赤红,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挥舞着兵器或干脆用牙咬、用手抓,疯狂地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他们显然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侵蚀,虽未完全转化为污染者,但神智已彻底被疯狂与杀戮欲望吞噬。
而在这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中,竟然还有人在厮杀!
江念眼尖,一眼便看到在火场边缘,一道熟悉的、穿着鹅黄色纱裙的丰腴身影,正与一名浑身包裹在赤红火焰中的火属性修炼者激烈交战。
正是月华苑的另一位掌柜——燕娘。
此刻的燕娘再无平日里的妖娆媚态,脸上布满烟尘与血污,眼中满是狠厉与决绝。她双手十指翻飞,一掌拍出,与那火修释放出的烈焰刀罡疯狂对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与砰砰的碰撞声。
那火修修为约在宗师境后期,刀法狂暴,火焰炽烈,但燕娘的灵力似乎不惧高温,两人斗得旗鼓相当,所过之处,地面焦黑,杂物纷飞。
“那是……燕掌柜?”林晚萤也认了出来,低声道,“她怎么在和别人打?那些疯狂攻击路人的……又是怎么回事?”
江念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不对劲。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城内怎么可能一点维持秩序的动静都没有,散修联盟的执法队呢?巡逻队呢?任由这里乱成这样...”
末世之中,任何人类聚集地,一些最基本的秩序都是生存的保障。
像散修城这样规模不小的城池,遇到这种突发的大型混乱与火灾,按理说早就应该有成建制的力量前来镇压、救火、疏散了。
可眼下,除了零星一些自保或趁机作乱的人,根本看不到任何有组织的救援或镇压力量。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两人正惊疑不定地观察着,忽然,林晚萤一声惊呼:“小心!楼要塌了!”
只见那燃烧的主楼,在烈焰的持续焚烧和内部激烈的打斗破坏下,承重结构终于达到了极限。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巨响,六层高的主楼如同一头垂死的巨兽,发出最后的哀鸣,朝着街道方向轰然倾倒!
“快退!”江念低喝,与林晚萤同时施展身法,向后急退数十米。
轰隆隆——!!!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主楼庞大的躯体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冲天而起的烟尘与火焰巨浪。
破碎的木料、砖石、燃烧的家具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靠得较近的一些倒霉鬼,无论是逃亡者还是疯狂者,瞬间被掩埋或砸成肉泥!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烟尘和火星,席卷了小半条街道......
江念和林晚萤虽退得及时,仍被气浪推得再次后退几步,以灵力护体,才未被飞溅的杂物所伤。两人紧紧盯着那一片被烟尘与火焰笼罩的废墟。
而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倒塌声余韵未消之际,江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感知到,从那片翻滚的烟尘与余火之中,陡然升腾起数十道……熟悉而又令人极度不安的污秽气息,阴冷、混乱、充满了原始的吞噬欲望!
“这是……”林晚萤也同时感应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污染者的气息!而且……很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判断,废墟中央的烟尘缓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沉降。
余火的光芒映照下,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断壁残垣中站了起来。
它们无一例外,皮肤呈现死尸般的灰白色,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眉心处,一道竖缝狰狞地张开,露出里面不断转动、散发着猩红光芒的血眸。嘴巴咧开,露出尖锐交错的牙齿,以及口腔深处蠕动着的、令人作呕的紫黑色触须。
十几个污染者同时出现,而且看它们身上残留的、烧焦破碎的衣物碎片,其中不少赫然是月华苑中的妓女、仆役、甚至……客人。
江念双眼微眯,它们竟然在楼塌之前就已经在楼内,或者,是在倒塌的瞬间被转化了?!
‘那么,为何他们会在此地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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