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有理有据，也是出于现实考量。
他江念不是圣人，活下去、解决自身问题才是第一要务。
林晚萤听完，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
她看着江念的眼睛，轻声道：“我明白你的顾虑，江念。但……好不容易有一个辅助祛除污染之力的法宝出现，不是很想放弃啊。”
“这不仅是为了你，江念。”
她补充道，目光扫过通道尽头那无尽的黑暗。
“污染之力蔓延，变异怪物出现，连墨家这样的隐世家族都遭此大劫。那个法宝若真能起到作用，其意义可能远超我们想象。若能掌握它，或许……能救我们自己。”
江念沉默了。他知道林晚萤说得对，但他骨子里那份“优先保全自身”的末世生存法则，依旧在拉扯着他。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突然——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从他丹田深处传来！
不，不是丹田，是更深的地方，是生命本源与魔种纠缠融合之处。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并非声音，也非图像，更像是一种源自同类的“呼唤”，一种混合了兴奋、渴望、战栗与……恐惧的复杂“气息”。
就像黑暗中两只野兽遥遥嗅到了彼此的味道，一方发出低吼，既是挑衅，也是试探。
江念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怎么了？”林晚萤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和瞬间绷紧的身体。
江念眉头紧锁，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左腹，那是魔种潜伏的位置。他仔细感受着，那悸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仿佛只是惊鸿一瞥，但残留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我……感受到了一种召唤。”
江念斟酌着词句，眼神里带着困惑和警惕，“或者说，是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气息。”
“气息？”林晚萤疑惑地感受了一下四周，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特殊感觉。这里除了傀儡残骸的金属味和灰尘味，就只有……淡淡的、类似机油的陈旧气味。你感受到什么了？”
江念闭上眼睛，全力催动灵觉，同时内视己身。魔种依旧安静地盘踞着，只是那层安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活性”，像是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是同类的气息。”江念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我明白了……特么的，是我体内的魔种，刚才有了感应。”
“魔种感应？”林晚萤脸色微变，“这里……有和魔种同源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同源，但肯定有某种联系。”江念的语气凝重起来。
“很奇怪的感觉，魔种传递出的情绪非常矛盾，既有期待和兴奋，像饿狼看到了血肉；又有恐惧和战栗，像兔子遇到了天敌。这里……存在令魔种既渴望又害怕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原本就诡异的处境，蒙上了一层更加不祥的阴影。
林晚萤握紧了剑柄：“能感受出大概的方向或者距离吗？”
江念再次沉默，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感应。
可那感觉如同泥鳅入水，再也寻不到踪迹。他尝试催动一丝灵力刺激魔种，魔种却毫无反应，恢复了死水般的沉寂。
“不行，消失了。”
江念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看，“感应太模糊，一闪即逝。或许……距离太远，或者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他看向前方被残骸堵死的通道，又看了看身后幽深的来路，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敌暗我明，信息匮乏，连东西在哪都找不到。
“算了。”江念忽然吐出一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不找了，太被动了。呼叫后援吧。”
“后援？”
林晚萤一愣，左右看了看空荡荡、只有残骸的通道，哭笑不得。
“哪来的后援呀？江念，你别是刚才打傀儡把脑子打坏了吧？我们在这里叫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啊。”
江念看着她疑惑中带着一丝觉得他犯傻的眼神，忽然嘿嘿一笑，之前的凝重和烦躁一扫而空，换上了一种近乎狡黠的轻松。
“当然是……幻蝶前辈啦。”
“幻蝶前……”林晚萤话到一半，猛然顿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哦！曦灵幻蝶前辈！”
她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忘了，那位可是跟江念信任，且还帮助江念的灾祸级异兽。
虽然它平时化作小蝴蝶形态隐匿，几乎从不插手，但既然跟着江念，关键时刻总不至于见死不……呃，不，是见难不帮吧？
江念清了清嗓子，对着自己胸前衣服的内袋，用一种既不谄媚也不生硬的语气呼唤道：
“幻蝶前辈？在吗？睡醒了没？醒醒盹儿，帮孩子瞅瞅路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带着点吊儿郎当，又透着熟稔。
几秒钟后，一点微弱的、如梦似幻的七彩光点，从江念胸前的衣袋缝隙中悠悠飘出。
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缓缓舒展，化为一只巴掌大小、翼膜流转着迷离幻光的绝美蝴蝶。正是曦灵幻蝶的兽形态。
它轻轻扇动着翅膀，悬浮在江念和林晚萤面前，空灵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
“我说，你们两个小家伙……真的想继续往下蹚这浑水？”
小蝴蝶的姿态优雅，声音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仿佛在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往火坑里跳的愣头青。
江念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前辈，下面情况可能很复杂，但那个辅助祛除污染之力的法宝对我至关重要。我们既然来了，总得尽力。再说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时渊孤心，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有后手，无所畏惧。”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配合着他眼中那份历经生死磨砺出的自信，竟让人莫名地信服。
曦灵幻蝶那双由无数细小复眼构成的蝶眸，深深地看了江念一眼。
它当然知道江念所谓的“后手”是什么——时间之力，死亡回溯。
这种近乎作弊的能力，确实给了他无所畏惧的底气。
沉默了片刻，曦灵幻蝶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下面的情况……有些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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