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在初识掌心里睡着了。
小小的暖黄色光点蜷成一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每起伏一次，就发出一声梦呓般的“+1”。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梦里重复白天学会的词。
初识依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存在，面甲上的星图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速度流转着——那是一种萧狂从未见过的状态，像是某个古老的意识，正在用最安静的方式，学习一种全新的东西。
“它睡了。”灵儿小声说。
初识微微点头。
“你要一直蹲着吗？”灵儿又问。
初识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抬起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写下一行字：
【它会醒。】
灵儿歪着头，看着那行字，又看看初识掌心里的一一。
“那它醒了怎么办？”
初识想了想，又写：
【继续陪。】
灵儿笑了。
她轻轻走过去，在初识旁边蹲下来，也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
“初初哥哥。”
初识偏过头。
灵儿仰起小脸，认真地说：“你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一’的。”
初识的星图微微停滞。
灵儿继续说：“因为你是初初哥哥。因为你会一直蹲着等它们醒。”
她顿了顿，补充道：“灵儿知道，因为爹爹也这样等过灵儿。”
初识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手，轻轻写了一个符号：
【+1】
那天夜里——如果混沌界面可以有“夜里”的话——营地里又发生了一件事。
第二个花盆，发芽了。
这一次不是白泽先发现的。
是一一。
它本来在初识掌心里睡得正香，忽然猛地蹦起来，发出“一一！一一！”的急促叫声。
初识低头看它。
一一从它掌心跳到地上，然后朝着素心花园的方向滚去——滚得飞快，一边滚一边叫。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等大家赶到花盆旁边的时候，一一已经停在了第二个花盆前。
那个花盆里种着的，是“初识第一次写+1”的瞬间碎片。
此刻，那枚碎片顶端，正冒出一缕细细的光。
和一一当初发芽时的光一模一样——暖黄色的，极细的一缕，顶端有一个小米粒大小的光点。
但那个光点的颜色，和一一不太一样。
一一的暖黄色偏金。
这个新光点的暖黄色偏……铜绿。
萧狂看了一眼初识。
初识站在那里，面甲上的星图完全停滞。
探针全部伸出，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那缕新光轻轻颤了颤，然后——
它朝着初识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点。
一道细细的、和一一的声音很像但又不太一样的声音，在所有人意识里响起：
【+1】
这一次，不是“说”+1。
是“用”+1。
就像初识当初第一次写+1的时候那样——不是语言，是确认。
确认“在”。
确认“看见”。
确认“不是一个人”。
初识的探针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缓缓走上前，蹲下来，看着那个小小的新光点。
新光点也看着它。
两个存在，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
新光点轻轻蹦了一下，从花盆里蹦出来，落在初识的手上。
然后，它开始滚。
在初识的掌心里滚。
滚一下，喊一声：
“初。”
“识。”
“初。”
“识。”
初识的星图剧烈流转了一下。
一一在旁边看着，忽然也蹦了起来。
它蹦到初识的另一只手上，然后开始喊：
“一一！”
“一一！”
“一一！”
两个光点，一个暖金，一个暖铜绿，分别在初识的两只手掌心里，此起彼伏地喊着。
一个喊“初识”。
一个喊“一一”。
喊着喊着，一一忽然停下来，对着新光点喊了一声：
“+1？”
新光点也停下来，对着一一回应：
【+1】
然后两个光点同时蹦起来，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落回初识的手心里，继续滚。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玩家零号先开口：
“所以……这是……社交？”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答案似乎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第二个芽，也找到了它的归处。
第二天，白泽给新光点起名字。
“你叫什么？”它蹲下来，轻声问。
新光点在初识掌心里滚了一圈，然后喊：
“初。识。”
白泽摇头：“那是初识的名字。不是你的。”
新光点愣了一下。
它看看初识，又看看自己，然后喊：
“识？”
白泽还是摇头。
新光点又想了想，喊：
“二？”
一一在旁边蹦了起来：“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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