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醒来的是灵儿。
不是因为睡醒了，是因为手心痒痒的。
她睁开眼，发现那个属于她的粉金色光点正在她掌心里轻轻滚来滚去，每滚一下就喊一声：
“灵儿！灵儿！”
灵儿眨眨眼，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回应：“唔……早……”
光点蹦了一下，又喊：
“太阳！太阳！”
灵儿彻底清醒了。
她坐起来，看向四周。
灰蒙蒙的混沌界面，哪来的太阳？
但光点不依不饶，从她手心蹦到地上，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滚去。
一边滚一边喊：“太阳！太阳！”
灵儿好奇地跟上去。
光点滚得很快，灵儿小跑着才能跟上。一人一光点穿过营地，绕过素心花园，绕过墨工的工坊，绕过奥丁的符文厅——
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营地边缘。
萧狂和初识坐着的地方。
灵儿站住。
那个粉金色的光点滚到萧狂脚边，然后蹦起来，落在萧狂的手上。
萧狂早就醒了，正低头看着它。
光点在他手心里滚了滚，然后仰起头——如果它有头的话——对着萧狂喊：
“太阳！太阳！”
萧狂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我不是太阳。”他说。
光点愣了一下。
它看看萧狂，又看看初识，再看看萧狂，再看看初识——
然后它喊：
“太阳和月亮！”
萧狂：“……”
初识的星图轻轻流转了一下。
萧狂看向初识：“它在说你。”
初识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抬起手，在半空中写下一行字：
【我是月亮？】
萧狂想了想。
“你是月亮也行。”他说，“亮的时候挺亮，不亮的时候……也挺酷。”
初识的探针微微动了动——那可能是它版本的“无语”。
灵儿跑过来，一把抱住萧狂的胳膊。
“爹爹！一一它们呢？”
萧狂指了指营地。
灵儿回头看去——
那些花盆旁边，十七个光点全部醒来了。
它们在花盆里滚来滚去，发出各种细细的声音，像是在开会。
一一的声音最大：“+1！+1！+1！”
二二的声音最小：“初……识……初……识……”
淡蓝色的光点在喊：“蓝——蝶——”
粉色的光点在喊：“因——陀——莉——”
金属银的光点在喊：“墨——工——”
暖橙色的光点在喊：“素——心——”
古老金色的光点在喊：“奥——丁——”
淡紫色的光点在喊：“血——冥——”
彩色的光点在喊：“玩——家——零——号——”
混合色的光点在喊：“白——泽——”
粉金色的两个光点——一个是灵儿的，一个是垚垚的——正在互相喊：
“灵儿！”“垚垚！”“灵儿！”“垚垚！”
还有属于初识的那个铜绿色光点，正安安静静地待在花盆里，没有喊任何名字。
它只是看着初识的方向。
偶尔写一个只有光点们能看见的符号：
【+1】
属于萧狂的那个金色光点，也没有喊名字。
它从花盆里蹦出来，滚过营地，滚到萧狂面前，然后轻轻一跳——
落在萧狂的肩膀上。
然后它不动了。
就那么待着。
萧狂偏头看着它。
光点微微晃了晃，发出一声细细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在。”
萧狂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说：“嗯。在。”
营地里，那些光点们还在喊。
但喊的不再是名字了。
它们开始互相喊。
“一一！”“二二！”“三——不对，没有三——”“淡蓝！”“粉色！”“金属！”“暖橙！”“古老！”“淡紫！”“彩色！”“混合！”“灵儿！”“垚垚！”
一团乱。
但乱得很开心。
白泽站在花盆旁边，看着这一团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那是一种“我种出来的东西现在正在开派对”的表情。
玩家零号已经举着记录装置冲了过来，一边拍一边喊：“对对对就是这样——再喊大声一点——记录历史性的一刻——”
墨工推着眼镜，喃喃道：“规则层面的群体意识互动……值得研究……值得研究……”
素心轻轻笑着，看着那些光点们滚成一团。
蓝蝶的时间流在那些光点之间穿梭，每一次穿梭，那些光点的喊声就会变得更有节奏。
因陀莉的因果线上挂满了小小的光点——那些光点们正在用因果线荡秋千。
奥丁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古老金色的光点被一群光点围着喊“故事故事”。
血冥的静谧角落里，那个淡紫色的光点正在给每一朵花“点名”——每点一朵，那朵花就亮一下。
垚垚站在灵儿旁边，看着自己那个粉金色的光点在光点堆里滚来滚去，嘴角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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