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乱流像一锅煮沸的粥,所有画面都在疯狂翻滚。安槐死死抓着陈墨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就被卷进某个不知名的时间碎片里。陈墨的手背上还留着森白的骨茬,被乱流里的力量一搅,疼得直抽冷气,却死死咬着牙没吭声。
“抓紧了!”安槐大喊,声音被乱流撕得支离破碎。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放婴儿的画面,青禾奶奶的身影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左眼角的痣却异常清晰,像枚烙印。
为什么青禾奶奶要把竹安放进槐花堆?
那时候的竹安多大?
他手腕上的银镯……是不是现在这只?
无数个问题像气泡似的冒出来,刚成型就被乱流戳破。安槐突然想起守痕人说过,归墟的守护者都要经过“时间洗礼”,难道竹安的洗礼,就是被青禾奶奶这样藏起来?
“快看!那画面在动!”陈墨突然喊,枯树枝似的手指着前方。
安槐定睛一看,果然,放婴儿的画面不再是静止的碎片,而是像电影似的开始流动。青禾奶奶放好婴儿,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青花坛子,正是安槐在坟头见过的那个。她打开坛子,里面飘出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似的落在婴儿身上,婴儿不哭不闹,反而咯咯地笑起来,手腕上的小银镯跟着发亮。
“那是……归墟的力量?”安槐愣住了。
“不像。”陈墨眯着眼瞅了半天,“归墟的光是暖的,这光点看着有点冷,像……像冬天下的霜。”
他说得没错。那些金色光点落在婴儿皮肤上,居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婴儿却像是很舒服,小胳膊小腿蹬得更欢了。青禾奶奶摸着婴儿的脸,眼眶红红的,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最后在婴儿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她要去哪?”安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突然加速,像被按了快进键。青禾奶奶没回安家村,而是钻进了一片黑漆漆的林子,林子深处有个山洞,洞口挂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刻着“守心人研究分支”几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快看不清了。
山洞里摆满了玻璃罐子,里面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蚀时虫的翅膀,有母巢的根须,还有个罐子里,飘着半颗和沈青山混沌体相似的肉瘤!
“她真的是研究分支的!”陈墨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太婆藏得也太深了!”
安槐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画面里的青禾奶奶。她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和安槐之前用来开石门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旧,哨身上的纹路都快磨平了。她对着哨子吹了一声,山洞深处传来“咔嚓”的响声,一块岩石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放着本泛黄的笔记。
青禾奶奶翻开笔记,安槐看清了上面的字迹——和守护者笔记的字体完全不同,更潦草,更急,像是在赶时间。笔记上画着很多图,有归墟之源的结构图,有原始虫卵的孵化过程,最后一页,画着个婴儿的画像,旁边写着一行字:“归墟之子,混沌之壳,缺一不可。”
归墟之子……是竹安?
混沌之壳……是什么?
安槐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突然想起老鬼说的“混沌体胚胎”,难道所谓的胚胎,根本不是用来孵化混沌体的,而是……用来保护竹安的?
就像鸡蛋壳保护小鸡?
画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了。青禾奶奶的身影开始模糊,山洞里的玻璃罐子纷纷炸裂,肉瘤在地上翻滚,化作无数黑色的虫子,朝着暗格里的笔记爬去。
“不好!”安槐心里一紧。
果然,画面里的青禾奶奶突然惨叫一声,后背长出无数黑色的根须,和母巢的根须一模一样!她抓着笔记的手开始发黑,显然是被混沌体的力量反噬了。可她没松手,反而把笔记塞进怀里,拼尽全力冲出山洞,身后的黑色虫子像潮水似的追出来。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重新变成碎片,和其他画面混在一起翻滚。安槐却像被钉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归墟之子,混沌之壳,缺一不可”。
原来如此。
青禾奶奶根本不是在养混沌体胚胎,而是在用胚胎的力量给竹安做“壳”,保护他不被研究分支的人发现。后来胚胎反噬,她怕伤到竹安,才把他放进槐花堆,自己带着笔记跑了,最后被胚胎吞噬了意识,变成了老鬼口中的“掌事”。
那本笔记……现在在哪?
安槐突然想起老局长(也就是老鬼)说过,老局长被他埋在矿洞里了。矿洞……和青禾奶奶最后出现的山洞,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安槐!小心!”陈墨突然拽了她一把。
安槐回过神,发现自己差点被卷进一个燃烧的画面里——那是处理局被炸时的场景,沈青山的混沌体正在吞噬守痕人的力量,竹安站在火里,银镯亮得像太阳。
“这是……之前的时间线?”安槐看着画面里的竹安,心里一阵发酸。那时候的他,眼里还没有后来的疲惫,只有少年人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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