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上首默然不语的皇帝，斟酌着词句，小心开口：“皇上，老臣斗胆直言。此等人物与力量，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成心腹之患。就是不知……此人此番归来声势如此浩大，是坦荡示人以诚，还是……有意震慑朝野？”
年轻的皇帝依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枚羊脂玉佩，半晌，他才缓缓抬起眼，“刘卿所虑，是朝堂的权衡；朱卿所想，是武备的应对。”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而朕此刻所想的是，是那船上的人，此刻，正在想什么。”
他将玉佩轻轻扣在身旁的紫檀小几上，“至于他是谁，从何而来，目的为何，与其在这胡乱猜测，不如直面问之。是英才，朕当有容其之量；是隐患，朕亦自有折其之锋。”
说话间，渡口的轮廓已渐渐清晰。
江面之上，数十艘巨船正如沉睡的巨兽，静静泊在岸边。
如百姓所说，那最高的主船竟真有两丈之高，帆已收束，桅杆如林，船身漆着暗红与玄黑，船头雕着似龙非龙的异兽，肃穆而威仪。
此时，岸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在一片纷攘之间，年轻的皇帝理了理衣领，率先出了马车。
“皇上，此处人多眼杂，龙体为重，不若先召……”
萧执抬手，他的目光越过眼前众人，牢牢锁在那艘主船高大的船舷上。
那里，隐约可见人影走动，却秩序井然，与岸上的喧腾截然不同。
“无妨。”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此刻，他肯定就在船上，而朕，今日就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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