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可盘腿窝在客厅沙发里,左手一个椰子,右手一个椰子。
左边吸一口,右边啜一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平板架在茶几上,正播放着荒岛生存纪录片。
“啧,都说古代环境无污染,产物更天然,但这椰汁味道,跟楼下水果店买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嘛。”
正嘀咕着,客厅里好像凭空出现了一辆货车,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二话不说就开始卸货。
一瞬间,一大股大海的味道扑面而来。
“咳咳!”
能可被这猝不及防的海风灌顶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的椰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僵在原地,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
那都是些什么??
这还在往下滴着海水的,是用坚韧海草穿起来的、大大小小的牡蛎和藤壶?
这几只张牙舞爪、正奋力试图挣脱的,是被草绳胡乱捆住的青蟹?
一只拳头大的海螺壳里,一只胆小的寄居蟹正小心翼翼地从螺口探出毛茸茸的螯和眼睛,警惕地感知着这个突然没了海浪声的干燥世界。
几条银鳞闪耀的海鱼离了水,腮盖微弱地张合着,尾巴时不时拍打一下地面。
旁边是几大捆海藻,墨绿肥厚的、紫红纤长的……它们湿漉漉地纠缠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海洋生物特有的腥咸气息。
甚至还有一些黏糊糊的、半透明的、疑似海鞘或海葵的不明软体生物,在她干净的地板上缓慢地收缩着。
整个客厅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刚退潮的滩涂,能可看着眼前的海鲜总动员,整个人都麻了。
空气中弥漫的咸腥、地板上蔓延的水渍,这一切让她脑瓜子嗡嗡的。
这个客厅,好像有点……死了。
说真的,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羊毛地毯被海水和不明粘液浸透,看着茶几腿边一只寄居蟹正试图探索新大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连房带海鲜一起打包扔了。
但大价钱买的房子不要,肯定是不可能的。
“行,施扶云,算你狠。”
能可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核善”起来。
她把喝了一半的椰子往旁边一搁,猛地起身,冲向厨房。
再出来时,她已经全副武装。
橡胶手套戴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最大的不锈钢盆和一把厚重的斩骨刀,腰间还别着开蚝刀和剪刀,俨然一位即将投身血腥战场(海鲜市场)的女战士。
她站在这堆湿漉漉的“礼物”前,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凌厉。
“我,能可,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比冷冻罗非鱼还冷,比金刚石还硬,还怕你们这些刚刚上岸的小喽啰?”
她给自己鼓着劲,弯腰开干!
“鱼?杀了!”
银光闪闪的海鱼,被能可利落地按住,刀背一拍脑门,对方瞬间安详。
“蟹,杀了!”
试图“越狱”的青蟹,被她用戴着手套的手稳稳捏住背壳,粗暴而高效地刷去甲壳上的泥沙和海藻。
然后,蟹壳被撬开,蟹鳃被剔除,蟹身被利落斩成几块,蟹钳也被拍出裂纹,就等下锅了。
“牡蛎、藤壶,扒了他们的皮!”
成串的牡蛎和藤壶被拎起来,能可拿起开蚝刀,手腕一用力,坚硬的外壳应声而开,露出里面肥嫩饱满、裹着海水的蚝肉。
至于那一团团纠缠的海藻,能可对着它们沉默了两秒。
“这玩意儿……杀也杀不了,皮也没得扒,那就给你们来个物理超度吧!”
将冲洗干净的海藻撒上粗盐,用力揉搓后压进密封袋。
“我给你们都腌咯!看你们还怎么兴风作浪!”
忙活许久,能可终于直起有些酸痛的腰。
看着料理台上几大盆分门别类、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海鲜,还有那盒“伏法”的海藻,她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属于征服者的微笑。
然而,这微笑仅仅维持了三秒。
当她满足的视线不小心从“战利品”上移开,落回客厅的时候,笑容瞬间凝固,像退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光所及,是一片堪称灾难的狼藉。
昂贵的地毯被海水和不明粘液浸出深浅不一、散发着腥气的深色地图;地板砖上东一滩西一洼的水渍混合着沙粒和碎壳;茶几和沙发腿上溅上了可疑的斑点;空气里那股潮湿咸腥的味道直接能把人腌入味。
刚才专注于“战斗”没觉得,现在抽离出来一看……这哪里还是她那个温馨整洁的小窝?
能可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到震惊,再到一种深深的、看破红尘般的疲惫。
刚才处理海鲜时的“杀气”和成就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直接摆烂的无力感。
她缓缓摘下手套,扔进水槽,眼神里透着一丝绝望。
“算了。”
“毁灭吧。”
“赶紧的。”
“立刻!马上!”
“滴滴滴滴滴滴~”
天煞孤星施扶云:怎么样,海鲜收到了吗?我带着星期五给你现捞的,包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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