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能可正琢磨着晚上吃点什么。
突然,眼前落下一大堆菜。
白菜、菠菜、韭菜、荠菜……品种还挺多。
能可一愣,蹲下身戳了戳那饱满的菘菜帮子,冰凉扎实。
“这是谁送来的呢?”
正想着这些菜是谁送来的,滴滴声突然响了起来。
乌鸦嘴梁二毛:你上回塞过来的那些菜种,总算没白费。
乌鸦嘴梁二毛:瞅瞅,成果都在这儿了,验收一下?
能可超能耐:不是……我记得你那边世界正闹大旱,赤地千里?
能可超能耐:可这菜,长得挺水灵啊,这是不是有点违背自然规律了?
乌鸦嘴梁二毛:旱是旱,但我们寨子屁股底下守着条暗河呢。水不算多旺,但紧巴点用,活命是够够的。
乌鸦嘴梁二毛:你是不知道,整个寨子里,洗脸的水、洗菜淘米的水、天热了擦身子的水、还有洗那些补丁摞补丁衣服的水……但凡有点用处,一点没浪费,全攒着,浇地了,就浇灌出来这些菜。
能可超能耐:好家伙,一水多用,循环利用!你们这简直是旱年节水模范啊!
乌鸦嘴梁二毛:没法子,穷有穷的过法。
能可超能耐:看这些蔬菜的成色,应该是纯天然无公害吧?虫子应该都是手工捉的?
乌鸦嘴梁二毛:那必须的,原生态,无添加,虫子见了都夸口感好……不过嘛……
能可超能耐:不过什么?
乌鸦嘴梁二毛:咳咳……友情建议,别生吃。
乌鸦嘴梁二毛:下锅之前,最好,多洗几遍,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多洗几遍。
能可超能耐:???
能可超能耐:说好的纯天然无污染呢?为什么不能生吃,难道是土质有问题?
乌鸦嘴梁二毛:那倒不是……土是干净的,就是吧……浇菜的水源,成分稍微……复杂了点。
能可超能耐:复杂?暗河水里有什么奇怪的矿物质?
乌鸦嘴梁二毛:比矿物质……更有机。
能可超能耐:说人话!
乌鸦嘴梁二毛:这么说吧,我们寨子里半大小子多,新陈代谢旺,本着绝不浪费任何资源的原则……
乌鸦嘴梁二毛:总之,这是一种……呃……可持续的、自产的、富含氮磷钾的天然液体肥料……
乌鸦嘴梁二毛:我这么说,你应该懂了的吧。
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能可脑子转了三圈,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颤抖。
能可超能耐:……
能可超能耐:你的意思是,我眼前这堆绿油油、水灵灵、看起来能掐出水的宝贝蔬菜,它……它们喝了不少……童子尿?!
乌鸦嘴梁二毛: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们有严格的SOP,都是挖了专门的渗坑,充分发酵后才兑水稀释使用的,绝对没有直接对着菜叶子进行灌溉过!我发誓!
能可超能耐:我信你个鬼!你还不如不说!
能可超能耐:现在我看这堆菜,怎么看怎么觉得它们在散发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的芬芳!
能可超能耐:完了,我脑子里有画面了,洗不掉了!这还怎么吃得下?!
乌鸦嘴梁二毛:哎哎,别激动嘛。
乌鸦嘴梁二毛:放心,孩子们心里有数,知道菜是给自己吃的,操作都很规范,讲究一个源远流长、润物细无声……
能可超能耐:你可闭嘴吧!
能可超能耐:还源远流长,还润物细无声,你怎么不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呢?
能可超能耐:我!一个生活在自己公寓里的、手脚基本健全的成年人!洗个头都能把浴室弄得跟水帘洞似的!
能可超能耐:你跟我讲一群精力过剩、漫山遍野撒欢的半大孩子,用那种……那种纯天然肥料浇菜,能保证精准滴灌,点滴不漏?!
能可超能耐:物理学和概率学答应了吗?!
乌鸦嘴梁二毛:呃……这个嘛……理论上是这么说,但实践过程中,难免有那么一点点……嗯……风吹草动,或者舀水浇灌的时候,不小心溅起那么一星半点……这个属于不可抗力,实在避免不了。
乌鸦嘴梁二毛:毕竟都是纯手工操作,原始自然,讲究个……呃……心意到位,自然倾注?你总要给一点人性化的误差空间,对不对?
能可超能耐:我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但是!这个误差空间,我!给!不!了!
乌鸦嘴梁二毛:诶,你别着急上火呀。
乌鸦嘴梁二毛:听我说,你多洗几遍,可以加点盐啊、面粉啥的,在重点部位反复搓揉几遍,然后下锅,大火,高温那么一咕嘟,什么多余的风味都给你杀得干干净净。
能可超能耐:别说了!求你了!我的想象力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了!
能可嘴上嫌弃得厉害,可目光落在那堆水灵鲜嫩、还沾着些泥土的蔬菜上,还是将他们拿进了厨房。
在那种朝不保夕的地方,能把菜种出来已属奇迹,第一批收成,还想着分给她,这份心意,粗糙是真粗糙,沉甸甸也是真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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