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
然后走向三扇门。
但不是走向任何一扇门的入口。他走向三扇门之间的空隙——那片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我选第四条路。”林墨说。
零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惊讶。“这里没有第四条路。”
“有的。”林墨停在空隙前，转过身，面对零号，“三扇门代表三种预设的可能性：成为工具，选择自由，追求真相。但这些都是别人定义的路。伊莱恩定义的，阿斯特拉定义的，档案馆定义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人生，我自己定义。我不需要变得更完美，因为现在的我已经足够强大——足够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战斗。我不需要逃避，因为我有必须完成的责任。我也不需要绕开试炼直接抵达终点，因为路上的每一次考验，都让我更清楚自己是谁。”
小雨走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小林墨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侧。
“所以你的选择是？”零号的语气复杂。
“我选择继续前进，用我自己的方式。”林墨看向虚无深处，“如果这里没有路，我就开一条路。如果规则不允许，我就修改规则。因为这就是我——不完美的钥匙，但正因如此，我才能打开那些完美的工具打不开的门。”
虚无空间开始震动。
不是威胁性的震动，更像是……共鸣。整个空间开始发光，三扇光门逐渐模糊、融合，最终化作一片柔和的白光。白光中，浮现出一条新的通道——不是预设好的路径，而是根据林墨的“选择”实时生成的，蜿蜒向前，通往未知的深处。
零号看着那条新出现的通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同以往——没有那么多的讽刺和悲悯，反而有点像……释然。
“阿斯特拉的问题，”零号轻声说，“我终于有答案了。”
他看向林墨：“如果重来一次，我会选择成为一个不完美的人。因为完美的工具只能执行命令，而不完美的人……可以创造奇迹。”
零号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些银白色的规则纹路从他身上剥离，化作光点，飘向新生成的通道，像为道路铺上星光。
“你要消失了？”小林墨问。
“我的使命完成了。”零号的身影越来越淡，“十万年的等待，等一个能给出不同答案的人。现在我等到了。档案馆的核心禁区就在通道尽头，但小心……那里保存的不只是真相，还有伊莱恩最深的恐惧和悔恨。那些东西，可能比任何怪物都危险。”
“谢谢你。”林墨说。
零号最后看了他一眼：“不，谢谢你，第七号。谢谢你证明了，伊莱恩的选择……没有错。”
完全消散前，零号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像风中的低语：
“告诉她……零号原谅她了。”
光点完全融入通道。虚无空间消失了，他们回到了之前的圆形房间，但房间中央多了一条发光的通道，笔直通向档案馆深处。
扳机、帕拉斯和伊芙琳冲进来。“老大！你们没事吧？刚才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没事。”林墨看着那条通道，“我们找到路了。”
“那是什么？”帕拉斯震惊地看着通道表面流转的规则纹路，“这不是档案馆原有的结构……这是新生成的！怎么可能？”
“因为有人拒绝了所有预设选项，坚持要走自己的路。”小林墨说，他的金色印记现在稳定地发着光，“遗产告诉我，这是档案馆的最高权限响应——当来访者的意志足够坚定时，档案馆会为他创造专属的路径。”
伊芙琳检查了孩子们，确认他们安然无恙后，看向林墨：“所以你选了哪扇门？”
“我选了‘我’。”林墨简单地说。
通道不长，大约五十米。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门上刻着复杂的图案：七颗星星环绕着一朵莲花，莲花中心是一只眼睛。
“核心禁区。”帕拉斯深吸一口气，“最后的门。”
小林墨走到门前，额头印记的光芒与门上的图案产生共鸣。“需要三钥共鸣。现在。”
林墨取出规则结晶——混沌之息。彩虹色的光芒在储存箱中流转。他自己就是时间之序。而生命之息……
“小林墨，你准备好了吗？”他看向孩子。
小林墨点头，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金色印记开始变化，从单纯的几何图案，逐渐演变成类似生命权能的纹路——他在用遗产中的知识，模拟生命权能的规则特征。
帕拉斯辅助启动三钥共鸣引导器。手环上的三颗晶体同时发光，在林墨、规则结晶和小林墨之间建立连接。
瞬间，三种光芒交织：林墨的银白色时间之光，规则结晶的彩虹色混沌之光，小林墨模拟的金色生命之光。三色光流在空中编织，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门上的图案开始转动。七颗星星亮起，莲花缓缓绽放，中心的眼睛睁开了——那不是可怕的眼睛，是温柔的、带着悲伤的眼睛。
门开了。
里面不是房间，而是一个……花园。
有草地，有花朵，有小溪，甚至有一棵茂盛的大树。天空是模拟的，但阳光温暖宜人。在花园中央，有一个石亭，亭子里放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年轻的伊莱恩·星语。不是原旨派首领那个暗紫色的能量体，不是实验室里疲惫的研究员，而是更早的，看起来二十多岁的伊莱恩。她穿着简单的学者长袍，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林墨。
眼神温和，带着悲伤，和一丝……解脱。
“你来了，第七号。”她说，声音和记忆碎片里一模一样，“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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