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巡防营设立苍龙岭山寨教导学堂,前期可以在营地,后期移至鹰嘴坡山寨,将鹰嘴坡正式命名为“苍龙岭”。
学堂分棚班(班排长级)、哨班(连级)两个层次班,滚动开训,每期三至四个月。
棚班主要培训德式单兵动作、队列队形、口令系统、射击精度、站岗巡逻、地形判读、战场急救、简易工事构筑等基础内容。
哨班则侧重连排战术协同、土工作业、阵地防御、火力配系、敌情通报流程、夜间袭扰与反袭扰等实战科目。
学员主要是现有哨棚军官以及后备军官。
教导学堂的校长由章宗义兼任,帮办朱国栋;总教习为汉斯上尉;教习有其他几名德军退役军官以及陕甘大营出身的几位教习。
成立巡防营军械修造厂,厂长为卡尔,副手为鲁道夫。
负责枪械保养维修改装,以及手榴弹的生产,并指导火柴厂的生产。
当然,请的这几个德军军官可不只是讲讲课,还要负责马上开展的三个月大操训以及技术兵种的培训。
同州北厘金局,担负着境内四县保安费的收取、十个关卡的过境商户保安费的收取、辖区内木材税和煤炭税的收取。
上次已经任命二虎为厘金局的局长,账房和稽查分工都在章茂才负责的账务中心。
下设的税丁营也是章宗义掌握的武装,这一次也明确总负责人为章宗义,帮带陈二虎。
章宗义把小安从朝邑抽回来,准备让他坐镇合阳黄河边的夏阳渡口,负责河防警戒、渡口保安费收取、物资转运等。
小安这人有脑子,又经过事,放他在渡口,章宗义放心。
朝邑那边的私盐押运就交给陈三负责,再从老队员中给他选一个副手。
汉斯看了看最后的编制方案,点了点头。
“先生们,这个编制,在德意志帝国陆军里,已经是一个两个团的标准了。你们手里的机枪数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步兵团。但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训练跟不上,火力就是摆设。”
他把方案放下,对章宗义,也对在座的其他人说,
“接下来三个月,所有哨、所有连,按我制定的操典训练。机枪、山炮的重点位置都需要有文化基础的,章管带要按要求找好人。另外训练过程中我会很认真,太笨的我会建议退出。”
章宗义看着一脸认真的汉斯:
“技术学堂里有大约二百名学生,文字、格致、算学、地理、军械原理等都懂一点,技术兵种可优先从中遴选。不够的只能新招了。”
汉斯点了点头——他知道华人的识字率极低,但眼前这批学生已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章宗义马上召集所有军官,宣布了整编方案和人员任命。
原有的五百名团练以及三百名劳工营团丁,作为第一批巡防营兵丁进入整编和训练状态。
散会后,汉斯独自站在窗前。
他想起几年前在胶州湾的日子,想起那片土地上无数拿着冷兵乱冲的义和拳民冲向东交民巷的画面——一排排的子弹打过去,像割麦子一样,但那不是战争,是屠杀。
他摇了摇头,把那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这个国家的一群人正在努力改变,自己现在的任务是练兵——他们是求教者。
屋外,已经成队的马队马蹄踏声由近及远,出营训练去了;前期选定的三十多个机枪队的士兵们正在擦拭枪膛。
隔壁房间里传来了哨官争夺人员的争吵声。
一切都在快速地改变。
两天后,各哨各队的架子基本搭了起来,兵员缺额很大,但已经初具巡防营雏形。
清晨,章宗义站在点将台上。
秋日的太阳不毒,但晒久了也让人发昏。
阳光从东边斜射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点将台下的黄土地上。
他今天穿着新军制服,腰板挺得笔直,腰间挂着一把驳壳枪,枪套擦得锃亮。
台下黑压压站了一片,足有近千人。
有新军制服的,有团练青灰布衣的,还有几百百姓打扮的——那是原来劳工营的,衣裳都没来得及发。
台下鸦雀无声,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台上这个年轻人。
章宗义的目光从队伍的这一头慢慢扫到那一头。
他看到的不是制服,不是枪械,而是一个个人——有跟了他好几年的老人手,有刚放下锄头的新人,有枪法准的老猎户。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们不再是团练,不再是种地的老百姓。你们是同州北营的人。是朝廷经制之师。”
台下有人挺直了腰。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饷银月月发,绝不拖欠。大家会吃得好,穿得好,但——得练得好。”
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练得好,才能打胜仗;打胜仗,才能活着回来。这话不好听,但这是实话。”
他把训练的安排说了——都是汉斯带着几个德军退役军官编写的训练大纲内容,章宗义又参考巡防营的要求、陕甘大营的好方法做了一些调整。
“我不怕你们现在不行。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当兵。但我怕你们不肯学。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队伍。能不能做到?”
“能!”台下近千人齐声吼道。
声音汇成一股,在操场上空回荡,震得点将台上的旗子都跟着抖了抖。
最先开练的是队列。
汉斯站在台上督导。
他的汉语说得磕巴,但口令喊得又脆又响,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蹦出来的。
下面早分成了好多小队,有的是德国教官直接当队长,有的是陕甘大营的教习当队长,有的是原来的老队员当队长。
校场内到处是喊声——“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几百人站在操场上,从早上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下午。
太阳从东边爬到西边,影子从长变短再拉长。
有人站不稳,左右晃动;有人齐步走同手同脚,把自己绊了个趔趄;有人转错了方向,跟旁边的人面对面,两张脸凑得太近,当场笑出了声。
大练兵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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