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手中那柄纯粹由火焰与剑意凝结而成的三尺光剑,甫一出现,便成了这片天地的核心。周遭的空气不再仅仅是灼热,而是仿佛被彻底点燃,化作一片粘稠的、不断扭曲波动的赤金色火海。光线在高温下剧烈折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充斥着火焰焚烧虚空的低沉嗡鸣,以及剑意破空的尖啸。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灼痛,即便有玄冥真水之力护体,凌云依然感觉体内的水分在飞速蒸发,呼吸间胸腔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
“赤阳剑魄……以神魂熔炼剑意,剑不毁,魄不灭,果然够狠。”凌云眼神凝重,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这种将自身部分神魂与毕生剑道感悟熔铸为“剑魄”的法门,等于将自身性命与剑彻底绑定,威力倍增的同时,也意味着剑魄受损,神魂将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赤霄这是真正的拼命了,要么他死,要么凌云亡,绝无第三种可能。
“小子,能死在老夫的赤阳剑魄之下,是你三生修来的造化!”赤霄的声音透过炽烈的火海传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与狂热。他整个人的气息都与那赤红光剑融为一体,人即是剑,剑即是人,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狂暴、酷烈、充斥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他脚下的焦土寸寸龟裂、融化,化作赤红的岩浆流淌。
不能硬接,属性克制虽在,但他的剑魄凝练无比,以我初入炼虚的修为,正面硬撼玄冥真水未必能占绝对上风。而且此地火行灵气浓郁到极致,对他增幅太大……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心念电转间,凌云已做出决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肺部的不适,体内虚元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起来。金、水、木、土四行道种的力量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循着《混沌道经》中记载的某种玄奥轨迹,开始缓缓轮转、交融。混沌包容万物的特性,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
他没有立刻动用全部力量,而是身形一晃,再次融入周围因高温而扭曲波动的空间,试图避开赤霄的锋芒,寻找破绽。炼虚期对空间的粗浅运用,在此时成了他周旋的关键。
“想躲?焚天剑域,开!”赤霄狂笑一声,手中赤阳剑魄猛然高举,随即重重劈落!没有具体的剑招,只是纯粹的、极致的火行剑意爆发!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瞬间被赤金色的剑意火焰充斥、凝固,仿佛化作了一个独立的火焰炼狱!空气不再流动,空间变得粘稠沉重,灼热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焚烧肉身,更灼烧神魂!
焚天剑域!这是赤霄以赤阳剑魄为核心,结合此地浓郁到极点的火行灵气,强行撑开的领域雏形!虽然粗糙,远不及真正炼虚后期乃至合体期修士的完整领域,但在这百丈范围内,他的剑意、他的感知、他的力量,都得到了恐怖的加持!身处其中的敌人,则要承受全方位的压制与焚烧!
凌云融入空间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陷入泥沼,被迫从虚空中跌出。那无处不在的炽热剑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细针,疯狂攒刺着他的护体灵光,发出嗤嗤的声响,试图钻入他的体内。玄冥真水之力自动护主,在体表形成一层幽蓝冰晶般的薄膜,抵御着焚烧,但冰晶表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腾。体内的虚元力消耗速度骤然加快。
好强的领域压制!虽然不完整,但配合此地环境,威力已接近真正的炼虚后期了!不能被困在里面!
凌云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体内轮转的四色光华骤然亮起,一股比玄冥真水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能演化天地、重定地水风火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五行轮转,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混沌化生,给我破!”凌云低吼一声,双手虚抱,一个模糊的、缓缓旋转的灰蒙蒙气旋在他胸前浮现。气旋中心幽暗深邃,边缘则流转着金、蓝、青、黄四色光华,四色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转化、轮转!水蓝之色滋养木青,木青之色催发火意(虽无火种,但借木生火之理模拟其意),火意煅烧土黄,土黄凝练金白,金白又复生水蓝!一个微小却完整的五行轮转循环,在混沌的统御下初步成型!
这并非真正的五行俱全,缺了火行道种,那“火”的部分只是借木行道种生机模拟出的一丝火意,并不稳固,也无法持久。但即便如此,当这混沌气旋出现的刹那,赤霄那炽烈狂暴的焚天剑域,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起来!那充斥天地的火行剑意,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统御,竟隐隐有脱离赤霄控制,被那混沌气旋吸引、同化的趋势!
“这……这是什么力量?!”赤霄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他感觉到自己对焚天剑域的掌控在松动,那灰蒙蒙的气旋仿佛一个无底洞,又仿佛万法之源,要将他的剑意、他的领域、甚至他熔炼了神魂的赤阳剑魄都吞噬进去,化为自身运转的养分!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属性的认知!五行相克?不,这是凌驾于五行生克之上的……吞噬与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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