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的时候，李明兰已经在伊毅家院子的芒果树下站了好一会儿了。
她手里端着一杯顾雪琪刚泡好的铁观音，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海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伊毅打完五禽戏，拿毛巾擦了把汗，走到她身边时她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掩不住的好奇：
“今天去哪？”
“海水淡化厂。”
李明兰眼睛微微一亮，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从河滨别墅区到海水淡化厂，车程大约四小时，车子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居民区渐渐变成滩涂和盐碱荒地，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林海峰已经在厂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神气，显然对这次参观很是重视。
见到伊毅下车，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在李明兰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伊总，顾总，两位李小姐，欢迎参观，所有设备都在正常运行中。”
他带着一行人穿过厂区大门。
海水淡化厂的规模不算大，但布局极为紧凑，几个主要车间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
伊毅特意让林海峰先带他们看核心生产区，那是一排整齐的白色圆柱体装置，每个大约两人高，表面没有任何焊缝或拼接痕迹，像一整块浇筑出来的白色大理石。
“这是我们的石墨烯复合反渗透膜组件。”
林海峰走到其中一个装置前，拍了拍那光滑的金属外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每套膜组件每天可以处理五百吨海水，整个厂区十二套组件全开，日处理能力六千吨以上。”
李明兰停在一套装置前，弯下腰凑近看了看连接处的管道接口，又直起身环顾四周：
“出水质量呢？”
林海峰早有准备，从旁边的控制台上调出一组实时数据，投影在墙上的显示屏上。
“脱盐率稳定在99.3%以上，出水总溶解固体含量低于每升十毫克。这个数据……”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比目前国际主流的商业级海水淡化系统高了大约四个百分点，能耗低了三成。”
李明兰看着那些数字，目光从那排白色装置移到旁边的实验室窗户上，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在做水质检测，动作快而有序，试管在灯光下泛着清澈的光。
“这套技术，成熟到可以大规模推广了？”
“已经稳定运行了大半年。”
林海峰骄傲地仰起头，
“而且膜组件的使用寿命还在优化，目前我们能做到四年一换，目标是五年以上。”
李明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控制台屏幕的照片，然后迅速发了一条消息出去，备注名写着‘水务司陈’。
污水处理厂就在海水淡化厂隔壁，两厂之间甚至共用了一部分管廊。
李明兰走进污水处理厂的中控室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墙的监控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各工艺段的运行数据和监控画面。
林海峰指着其中一个屏幕介绍道：
“这是我们的核心工艺段，采用了厌氧氨氧化技术替代传统的硝化反硝化工艺。
能耗比传统工艺低了足足六成，污泥产量减少了八成，出水水质能达到地表水四类标准。”
“真的？处理成本呢？”
李明兰听得一惊，连忙追问。
“每吨污水处理成本不到一块钱。”
林海峰回答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数字。
李明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拍了一张照片。
一行人走出污水处理厂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海面上的雾气彻底散去，露出一片澄澈的蓝天。李明兰站在厂门口的台阶上，按了几下手机，然后抬头看向伊毅：
“水务司那边正好有几个人在泉南出差，我已经让他们赶过来了。”
伊毅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直起腰来：
“你这效率……”
“机会不等人。”
李明兰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
“你这边的海水淡化和污水处理技术，放到全国任何一个缺水地区都是宝贝，既然被我看见了，就不能让它继续闲置。”
伊毅看了她一眼，却是微摇头反驳道。
“两座水处理厂的技术还没有完善到最佳状态，虽然可以商用，但还达不到我的要求。”
“……你牛！”
李明兰无语地对伊毅竖了个大拇指。
技术宅，就是这么执着，不看经济效益。
下午的行程安排是电池厂。
这座位于泉南市东郊的工厂是能力集团旗下规模最大的生产型企业之一，远远看去就像一座银灰色的钢铁城堡。
厂区分为南北两个大区，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厂内道路，路牌上分别标注着“动力电池事业部”和“消费电子电池事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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