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的身影消失在桃花林的小径尽头。】
【夜风把她身上残留的药草香吹过来，若有若无，像一声没说完的话。】
【你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自己右肩上重新包扎好的伤口。】
【绷带缠得松紧适度，连打结的位置都避开了你活动时最受力地方。】
【院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你抬起头。】
【司徒皓月正站在门槛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受过伤的右臂吊在胸前。】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当年在沧澜界扛着巨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睡不着。”】
【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
【你没说话，只是朝对面的石凳抬了抬下巴。】
【他走进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丈量自己还剩多少力气。】
【他在石凳上坐下的时候，右臂不小心碰到了石桌边缘。】
【他眉头猛地皱紧，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伤还没好就别乱跑。”你开口。】
【“死不了。”司徒皓月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滑过下颌上青色的胡茬。】
【“比这更重的伤都受过。”】
【他把酒壶递给你。】
【你接过，也喝了一口。】
【酒很烈，是玄机殿丹堂用灵果酿的那种，入口像吞了一团火。】
【你没说话，把酒壶递还给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只有后山瀑布的水声远远地传来，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小月睡了？”你问。】
【“睡了。”司徒皓月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
【“她今天跟我说，这是她几十年来睡过最踏实的床。”】
【“被子有幸福的味道，枕头是软的，半夜不会有时空乱流的声音。”】
【他顿了顿。】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但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你没有接话。】
【司徒皓月又灌了一口酒，这次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像是在品味什么极苦的东西。】
【“苏铭。”他忽然叫你的名字。】
【“嗯。”】
【“你这次去太元仙域，带上我。”】
【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次诧异。】
【你记得自己可从来没告诉过他，你要去太元仙域。】
【你也只是在前往未央宫前，偶然对轩辕天玑提过一嘴。】
【看着他那条还吊在胸前的右臂。】
【看着他枯槁的面容和凹陷的眼窝。】
【看着他左手里那个快要见底的酒壶。】
【“你的伤。”】
【“我的伤我自己清楚。”他打断你。】
【“当年被诡异猎杀队围攻的时候，我比现在伤得更重。”】
【“但我活下来了，我还把那个仙帝后期宰了。”】
【他的左手握成了拳，骨节咔咔作响。】
【“诡异欠我的，不止一条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月在那片混沌虚空里陪了我多少年，你知道吗？”】
【“那些年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饱饭。”】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结界有没有裂开。”】
【“第二件事就是看看我还有没有呼吸。”】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要亲手还回去。”】
【你沉默了很久。】
【后山的风吹过来，吹得头顶的桃花瓣簌簌地落。】
【有几瓣落在了石桌上，落在了酒壶边。】
【“太元仙域不比未央仙域安全。”你终于开口了。】
【“我在感知里看到那片区域的气息很乱，比未央危险得多。”】
【“那里是万年前的主战场，诡异、残魂、破碎的法则，什么都有。”】
【“我知道。”】
【“你的修为还没恢复。”】
【“所以呢？”司徒皓月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你。】
【“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谁给你报信？”】
【“谁替你挡背后那一刀？”】
【你愣了一瞬。】
【司徒皓月把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喝完，将空壶往石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右臂垂在身侧不敢用力，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你把我们兄妹从混沌虚空中救了出来。”】
【“现在该我还了。”】
【他没有等你回答，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槛边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
【“明天我去找神农前辈，让他帮我看看伤。”】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要是还不能打，你把我留在山上，我绝不废话。”】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你独自坐在石凳上，看着石桌上那个空酒壶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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