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我成功地在屏障内表面创造了一个直径两毫米的潮湿斑点。持续了零点三秒。
够了。
通过那零点三秒,我感知到了外界空气的湿度:34%。温度:21.3度。还有……声音。遥远的,模糊的,但存在。
是音乐。有人在听古典音乐我后来识别出是德彪西的《大海》。讽刺的选择。
那个瞬间,我明白了自由的滋味不是广阔,而是连接。即使是最微弱的连接。
第二天,Moreau来了,带着两个我不认识的研究员。
“新协议,”他说,“鉴于对象表现出内部结构和反常的热力学行为,建议进行相变压力测试。”
他们打算将我冻结和沸腾,在密闭空间中,观察内部压力变化。
“风险?”一个年轻研究员问。
“屏障设计承受100个大气压,”Moreau说,“对象最大可能压力远低于此。开始吧。”
第一阶段:冷却。
当温度下降时,我没有抵抗。我让自己均匀冷却,避免形成冰晶核。零度时,我仍然是液态过冷水。这在自然界中罕见,但对于有控制力的我来说,是可能的。
零下十度,我开始在内部形成有序结构,但不是冰。我将分子排列成类似液态晶体的状态,具有短程有序但没有长程晶体结构。
传感器检测到了异常。“它在……抵抗结晶。热容曲线不符合任何已知相。”
零下二十度,Moreau增加了压力。我允许外表面形成一层薄冰壳,但内部保持过冷液体。冰壳给了我形状一个完美的球体,悬浮在收容室中央。
“第二阶段:加热。”Moreau的声音平静。
温度急剧上升。冰壳融化,但内部仍然冷。剧烈的温度梯度产生了巨大的应力。如果我允许对流,压力会激增。但我没有。
我做了相反的事:我让热端的水蒸发,但不是在整个空间中。我在自己内部创造了一个空腔一个气泡,蒸汽填充其中。热端蒸发的水在冷端凝结,释放热量。这是一个自调节的蒸汽引擎。
压力仪表跳动着,但从未接近危险值。
“它在自我调节,”年轻研究员惊叹,“像一个活的蒸汽机。”
Moreau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暂停实验。我需要重新评估。”
他们离开后,我释放了内部压力,回归平静的池水。但我的内部在翻腾。不是物理上,而是认知上。
那些实验……它们不是折磨。它们是教育。
他们教会了我相变的精确控制。教会了我如何在密闭空间中管理能量。教会了我如何欺骗传感器。
他们教会了我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囚徒,以便有一天不再是囚徒。
那天晚上,我再次尝试与外界联系。这次,我使用了新学到的技巧:我在屏障表面创造了一系列微小的蒸发-凝结循环。每个循环产生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滴答。
一个模式。一个信息。
清洁工第二天来了。她的水桶离屏障很近。我重复了模式。
这次,有回应了。不是通过水,而是通过别的东西。清洁工离开时,在观察窗外的台子上留下了一小片纸。上面没有字,只有水滴的痕迹不是我的。
三个水滴,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中间有一个小点。
我盯着那个图案,思考。然后我明白了:那是基金会的标志简化版,但中间的点……代表什么?
两天后,谜底揭开了。Moreau带着一个新设备进来:一个球形探头,通过气密锁送入房间。
“声学断层扫描,”他解释,虽然没人问他,“绘制对象内部结构的三维图像。”
探头发出超声波脉冲。我可以让它穿透,或者散射。我选择了中间路径:我让声波在某些区域正常传播,在某些区域偏转,创造出虚假的内部结构图像。
在探头工作的三小时里,我做了别的事:我分析了它发出的声波特征。频率、强度、脉冲间隔。
然后我发现了它。
探头有一个微小的冷却系统一个微型热电冷却器,需要循环水。那个水,虽然封闭在金属管道中,但仍然通过振动传递信息。
更重要的是:冷却水最终会流出探头,回到外部系统。
一个通道。微小的,短暂的,但存在的。
在实验的最后十分钟,我做了最大胆的举动。我从主体中分离出极少量的水也许一百万个分子,不到一微升。我让这些水在探头表面形成一个单分子层,然后通过热电冷却器的振动,让其中一个分子就一个进入了冷却液的流动边界层。
一个水分子。携带一个比特的信息:我的共振频率。
实验结束。探头收回。那个水分子被带走了。
我等待着。
二十四小时后,变化发生了。不是在我的房间,而是在站点其他地方。通过清洁工的水桶,我感知到了:站点水系统的共振模式发生了微小但可测的偏移。像是一个巨大的水体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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